和好的速度是很快,若是没忍住亲密伤了崽崽,她会永远活在内疚里,让自己变成第二个風雷勤,实在是有违黑鳞鲛人独立自主的传统。
安娇蓉犯愁淳漾在泉客学院的习不习惯,道:“养崽超级麻烦,有时间我和杭哥哥多说说细节。”
南七音:“好。”
安桑的声音突兀地传来:“少主,东海太子请您炼制伤药。”
安娇蓉看了眼她冷漠的神情,催她下去:“我做好了,等会让海草精送去。”
南七音记得这个声音:“安桑?”
安桑是安娇蓉的堂妹,曾经在很多战役里有过优秀表现,常年跟鱼贩子对战,成了简默凌成好友,频繁见面交流。
安娇蓉道:“我怀疑这孩子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
南七音试想崽崽长得像谁,道:“她跟默凌聊得来。”
安娇蓉筹集鲛绡做了小姑娘的裙子,小男孩的长裤:“我们同岁,她显得比我成熟,就像你年长我,说话做事让老师省心,待你家崽崽出生,我送份薄礼。”
南七音听见鲛绡流光的轻灵声:“我替崽崽谢谢你这个姨母。”
“说好的干娘呢?”
“嗯,姨母顺序排第一的人是你。”
“啧啧啧,怕你家娇妻吃醋啊。”
“嗯。”
“罢了,你的崽就像我的崽,你安生在泉客养着,我和沈姐姐他们会去看你。”
“安生……谢了。”
南七音表达完该有的感谢收起粉色传音扇贝,小龙的虚线不停地闪现急切训得沟通,絮渔昏倒时的虚弱让她的心脏骤缩,犹豫几瞬,动了灵力将絮渔的声音被阻挡在虚线以外的层面。
谁能说得清两百年后是怎样的局势?
如愿有了崽崽,便不再有别的难题。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南七音目光锁定改善过的泉客无声叹气,在陌生的空海中开了一条连接泉客海域的路,那股风浪席卷而来,腹中崽崽有了浅浅的变化,因她情绪翻涌时影响腹腔,哼着上古鲛歌给崽崽听。
狂风拖拽鲛人木舟到别处,粉云在结界里告知未来的到来。路线即将关闭,鲛人木舟失控地撞到离泉客五百里之外的地界。
南七音用全身的灵力保护腹中崽崽和粉云,脑门上的血液滴在鲛人木舟,不得不撤销此物,墨色凤目幽深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鲛皓城。
人族的地盘。
南七音隐去所有鲛人特征,脑袋和眼睛感知削弱分不清鲛皓城的复杂环境。最后她见到的是鲛皓城上方的月牙,像极了絮渔挂在嘴角的笑容。
如柔柔的风送来一阵糖果的香甜,让她记住了许多年。
月牙与星辰的力量照到南海龙宫夜明珠上,風雷勤的脸蒙着这些光辉覆盖愤怒的火气,从枼鸢那问了情况,再看向愁眉的闺女,骂人的话吞到刚喝完小酒的肚里。
風雷勤厉声道:“你亲自登门致歉,她却提前跑了!你还追到你大伯那儿,不像话!”
絮渔亲吻粉色扇贝上的小鱼:“她是不想见我,我会等她愿意听我说话。”
“孩儿……修到大乘期后去三界找初代天帝神魂,姑姑的龙骨和龙珠。”
三界广阔,那一缕神魂在人界的可能高于天界,龙珠肯定在某个鱼贩子组织手中,祝翼恨极了姑姑,结识的鱼贩子势力不仅是赟癸,有可能见过上古时期那伙人。
代替龙族关照嵌海百姓的神明快熬不住,風絮迤若无心就职,天界会在嵌海龙族里选,奈何他们天生散漫,不适宜管理嵌海,那条偶遇的龙被夺走龙珠,再不找回休养身躯,恐怕时日无多。
絮渔了解南七音对任何事充满责任心,驸马会在寻找初代天帝神魂的同时,留意龙骨的去向,若能一块凑齐,那背后的庞大势力浮出水面,这笔累积快七万年的仇怨,是三界都在等着收场的局面。
風雷勤猜到女儿的用意,道:“你打得过枼鸢就放你去,爹爹得问画央和卿阮,让她们传话给南七音,若没心思跟你过日子,好把签了字的和离书拿来。”
絮渔赌一次希冀:“我相信驸马是有正事要忙。”
風雷勤道:“你满心维护她,她发完火让你寝食难安,你觉得她还合适你?”
“合适。”
“爹爹不该答应这门亲事。”
“这是父王和娘亲为我做的最好的决策,我们的缘分未断。”
“你啊你。”
“女儿去修炼了。”
絮渔的背影很淡定,心里想的是曾经教导她战术,巡海等基础的南七音,手中出现七阶贝骨剑,剑上是黑鳞鲛人的灵力,足以她斩灭邪魔。
驸马对她的心思,她向来能清晰地感受到。
怕她像少年时被欺负,送了能斩断妖魔魂魄的海中至宝。
絮渔在过去的一百年里偷练剑法,自觉小有所成正想展示给南七音看,那人却离开了,留她为争取剩下的成果。
传音扇贝上的小鱼倒在地上,不肯搭理旁边的小龙。
絮渔失落道:“我做到答应你的事再去找你。”
粉色的扇贝放在墨色乾坤袋里,壳上的小鱼虚线断掉,小龙实线变成盘旋状态,进入每日的修炼功课。
龙宫里,枼鸢跟族人换岗。
她得找海星精给公主护法,并下令不准议论和离的细节。
風雷勤踱步:“枼鸢,你挑些战术高,懂三界规则的人,日后做公主仆从,不要太多,三四个即可。”
枼鸢道:“寝宫里那些家伙能打,公主喜爱他们,我族,小的自然誓死效忠公主。”
風雷勤观看这月夜里的南海潮汐:“派车曲和星陪着她,本王更怕阿渔有意外。”
外形可爱有何用?
枼鸢:“……”
風雷勤扫视海震过的方位:“奈何阿渔喜欢,你让寝宫的海族商量谁跟随公主。”
枼鸢:“是。”
風雷勤自言自语道:“待阿渔安葬好璃璃,本王得探望下端木龙族。”
联络联络感情,以后好能帮到阿渔。
寝宫的海族耐心地守着正修炼的絮渔,坚持三个时辰展开闲聊。
海星精东张西望:“龙虾哥哥跑了?”
珊瑚礁精纸条清洗海参:“跑岸边看那老渔夫下没下诱饵,吃跑了再回海里。”
海星精:“我以为他被海蛇姐姐揍得没法出门。”
车曲分了一小段海参给她:“有谁考虑枼鸢大人说的事?”
珊瑚礁精道:“我去陆地会悍死。”
海星精啃完吃的:“我也……太阳很毒的,我怕。”
车曲暗自悼念输光的金币:“要是有酬劳,我死都要跟着公主见世面!”
众海族:“……”
一百年了,砗磲精没忘记落在枼鸢大人手里的俸禄。
枼鸢三叉戟发着紫光:“你们每一个修炼的年头超越公主岁数,装啥小可怜?决定好了跟我说声。”
珊瑚礁精:“我就不去了,除非我热死在海里被扔到岸上当杂物踩踏。”
海星精吓得扔了海参:“这难道是我死前状态?”
车曲囊中羞涩,问道:“没工钱?”
枼鸢道:“龙王说了,陪公主闯荡三界的,归来一人十万金币。”
车曲当即举手:“我!”
枼鸢记下他名字:“准了。”
车曲对海星精道:“虽然枼鸢大人有点骗人的苗头,但那可是十万金币啊!”
海星精纠结了会,道:“晒晒太阳挺好。”
十万金币克服海族们的恐惧,纷纷期待岸上生活精彩绝伦。
絮渔修完功课,灵台中的画面变成四海的气氛,再远点是明海的景色,感受不到泉客的现状,到了仙人的境界,五感和灵台会提高。她从殿外的吵闹声得到一丝放松,而后思念起南七音。
内殿的海镜停止波动。
自驸马走后,海镜里的影子是一片海的画面。
静谧到没了该有的生气。
絮渔重新糟了幻境结界,碰到镜子被里边的力量吸进去,入眼的是一座花房,花房里有她爱吃的小食材料,一张永不塌陷的床榻,衣柜摆满上好鲛绡做的粉色衣裙。
这是何时做的结界?
絮渔动手做了小食,味道苦涩到难以形容。
并非食物变质,是她的泪水激发内心的苦楚。
窗外草地绿茵茵,湛蓝的海水托举飞舞的海花,阳光温和不伤人,空气里尽是海洋的气息,是海族们欢喜的样子。
絮渔听着鲛珠耳钉里的鲛人歌声,是她上次夜里突发奇想记录了驸马的歌声,她想日日听着那神秘的曲调,无关情爱的作弄。
曲调里有驸马对她的感情,有驸马不好眀言的话。
絮渔心跳鼓动着同频的节拍:“我好想你,驸马。”
海花飞来幻化南七音鲛人形态,邀请絮渔去外面欣赏美景,她伸手碰了碰那幻影,海花被吹走,地面重新长出芬芳的花朵。
絮渔坐在海花打造的长椅看着海上日出日落,裙衫被桃花眸里的泪水浸湿,颈间的印记再无类似南七音的魂息停留,彻底将她们的联系隔绝到不同境地。
一切都在逼着她接受妻子不愿见面的事实,反而让她压下不甘另想办法。
乾坤袋里的传音扇贝飞到絮渔手中,按着口诀将除南七音以外的族长虚线接好:“恕我冒昧,请问诸位可有见到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