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默凌话里话外流露着是風雷勤施压,导致絮渔和南七音婚姻破裂,明指南七音离开是被伤透了心,和离了双方都好过。
枼鸢三叉戟的电流消退,道:“公主,我们回去吧。”
驸马都夺得老远了,强行追过去会打起来。
絮渔神识遨游南海之内:“我要问清楚。简默凌,驸马她可有签字?”
简默凌正色道:“属下不知。”
那和离书被少主扔到卧房里再未展示过,是丢了、焚烧、藏在某地,只有少主知道。
龙王此举祸害少主和絮渔公主夫妻情分,要不是他催得厉害,少主岂会吃未必能补身体的药?即使在情事迁就絮渔公主的喜好,努力已久,终于有了半月不到的身孕,闹了这么个矛盾,定是揭开少主内心压力的引子。
简默凌安排族人部下护送渔民往返的阵法,用目光暗示枼鸢带离絮渔。
枼鸢不为所动。
她是公主的人自然要看对方的意思,驸马突然同意和离伤心的可是公主。
多好的一对互相扶持的有情人,被風雷勤逼得分道扬镳。
絮渔洁白瘦弱的手展现七阶贝骨剑,粉棕色的长发被风浪绑着:“黑鳞鲛人族诚心与我南海龙宫恩断义绝?”
神魂契印没解除,驸马对她尚有些感情。
絮渔心中止不住地涌现喜悦,面色却忡忡:“简默凌,你告诉我实话,驸马她发怒那天,父王同她说了重话?”
简默凌辨别了半天,确定这是南七音常用的那把剑,忍住吃惊的表情回道:“和以前一样的话。”
絮渔道:“多谢,驸马可有说归期?”
简默凌道:“未曾。”
黑鳞鲛人族长老们专属鲛珠舟行驶过来,絮渔望了眼对她有意见的画央,转身以龙形的姿态寻南七音的身影,并用传音扇呼唤人,扇贝在她快飞到东海边际,毫无反应。
枼鸢追来发现一个红发绿眼的东海鲛人,神情冷淡地看她和絮渔。
是安娇蓉身边的安桑。
上次东海来访,安桑和好多年眼熟的人都没到场。
枼鸢自动认定安桑有重要使命,当时祝翼攻击过东海,东海鲛人协助海族,哪有心情到处游玩。
安桑行了礼:“见过絮渔公主。”
絮渔无意让东海龙族知情,轻声问道:“可知你们族长在忙何事?”
安桑道:“在炼药,忧心淳漾公子在泉客学院的学业。”
絮渔桃花眸里的光暗沉沉:“我路过,姑且不拜访大伯他们,告辞。”
安桑清理海中藤蔓:“恭送絮渔公主。”
絮渔飞走时,听见东海鲛人族吟唱上古鲛歌,抒发对先祖和自然的敬仰之情,有许多鲛人崽崽游在岸边学着父母唱歌,歌声清脆,宛如刚学会独立的灵鸟,开心地一展歌喉。
有人打趣过,上古鲛歌是哄孩子的童谣。
东海鲛人发现云彩变成粉色,云上的那条龙正注视着他们,不在意地尽情玩耍,偶然聊几句泉客学院的事。
枼鸢道:“公主,您确定不找安娇蓉问问?”
絮渔收回欣赏的目光:“回龙宫。”
枼鸢听闻鲛人崽崽准备去泉客附近的鲛皓城冒险,道:“人族君王在鲛皓城设立海族交易黑市,可能会有嵌海龙王龙骨的消息。”
东海上有条青白色的龙与海草精嬉戏,那龙的身上有衰败的气色。
絮渔想起驸马救过的嵌海龙族,道:“我大乘期即将完成,稍后我请示父王亲自去人界打探。”
枼鸢寻思風雷勤多半不同意:“龙王他……”
絮渔对那条龙微微颔首:“天界发布的任务没完成,父王会酌情考虑我出龙宫。”
枼鸢点了头,心道公主是借机找到驸马重修旧好。
海中的龙感觉到有龙族的气息看向上空,那是条粉白色的成年雌龙,漂亮的眼型里写着温柔与焦灼,他想这应当是南海的絮渔公主,往年南海龙王携独女到东海,風东易会热情地介绍这对父女。
他在去人族前见过絮渔公主,长得柔美,性子也温和,东海龙族的王子風尚烛对她态度恶劣,也就最近改善了些许。
海草精捡起海石:“苍息,你在看哪儿?”
苍息道:“目送一位贵客。”
海草精道:“贵客?神仙?”
苍息摸了缺失龙珠的心口:“是的。”
海草精被海石砸中脚踝,吃痛道:“我见的妖怪最多,不说了,我得给安族长送石头。”
东海鲛人居住在形似贝壳海山的位置,常年有族长设立的安全结界庇护。
瞿舞心情不爽地挨安娇蓉的训:“你有能耐了。”
“不敢,少主都能在泉客肆意妄为见简溱的魂息,我自然也能在人族找些个心上人。”
“你以为本座会吃醋?”
“没想过,我现在对少主毫无那方面的意思。”
“呵!本座劝你别把歹徒带到族里,若因你的人生了事端,本座上奏天界。”
“行,我这就滚。”
瞿舞恼火地撞开背石头的海草精,发誓再也不对安娇蓉动心。
海草精晕乎乎地往炼丹炉填补海石:“这是您要的东西。”
安娇蓉给她疗伤:“辛苦了。”
海草精:“小的做这些是想心安,报答您和南族长他们的恩情。”
安娇蓉将海草精视作亡故的崽崽,道:“下次带点好背的东西,旁的时候尽情修炼。”
海草精振奋道:“我会努力的!”
安娇蓉让人多给海草精金币,看好炼丹炉的炉火,坐在彩色贝壳椅犯了懒,得空联系南七音。
狂风巨浪的声响传到传音扇贝中,动静不小的样子。
安娇蓉问道:“七七?”
南七音调整好木舟的轨迹:“何事?”
安娇蓉煽动珍珠扇面:“你家娇妻在附近,你却没陪着她到东海,我问问。”
南七音留意前方便是泉客,捂着腹部停歇:“她去东海作甚?”
粉云嘀咕她体内的灵气,闻了闻海洋初晨的味道,黑鳞鲛人的崽崽果然强,芝麻大小开始学习吸取海中自然之力。
安娇蓉道:“我没见到她人,倒是你驾驭鲛人舟去哪儿?”
南七音语气生硬:“离家出走。”
安娇蓉:“你在说一遍?”
喜欢守规矩的人怎会做这种事?
南七音补开仿佛要吞噬众生的海浪,看一眼晦暗的天色:“我有崽崽了,无需给我送药。”
“哦——什么?!崽崽?哈哈哈!我的药起效了!恭喜你啊七七!”
“她来晚了点。”
“何意?”
“事情说起来复杂,我跟公主吵了架,发现有身孕,一个人跑走了。”
“嗯?你这事被沈姐姐知道是要念叨你的。”
“沈族长没空管这件事。”
“是吗?我选族长夫人,她给了我很多建议。”
“……”
南七音躺在木舟上等着到达泉客,无暇去想沈魄心对安娇蓉的事热忱,太心累忘记医者的嘱咐,为崽崽的到来尽情地哭泣。
那日,发完脾气,絮渔维护荆好汐的态度让她止住道歉的念头,就算后悔对公主凶了点,她依然执拗地回到族里。
得知有了崽崽,她是没考虑好该不该传递消息,转念想到老丈人,龙王会接受不知是鲛人,还是龙的崽崽?
南七音身旁铺着百颗鲛珠:“我跟公主说了和离。”
气在心头的瞬间,她看到的是絮渔对荆好汐的感情超越了对她的爱,荆好汐上门解释的话,她也不是全然不信。
南七音反思过这起纷争的对错,是她当时急躁地祈祷在签字前有崽崽,不知情冲动地行事。
粉云宿在海水中。
南七音给它设立了结界,传音扇贝上的小龙被她隔开,道:“崽崽在我们分开时出现,我只能到泉客养胎了。”
安娇蓉不可置信道:“南七音!你成亲跟我打得那么狠,这会你说你主动要和离?!你脑子被鱼贩子取走了?”
“你们一千年来感情不是挺好的嘛,大吵一架就分了?”
七七会做这种事?
安娇蓉想象不到南七音会舍弃絮渔,更没想过她们有谁移情别恋。荆好汐跟絮渔根本算不得是事儿,七七顶着老丈人的指令生崽,如今刚好有了,为何不说一句跑泉客养崽?
“我说过我和她是存在问题。”南七音哭得眼睛和腹部钝痛,脑袋变得混乱,“若公主问你,你且说不知我在哪里。”
崽崽在腹中有了生命后,她的责任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南七音在族里十几个时辰内,决心分开一段时间。哪怕龙王要给絮渔找新的驸马,自己也能将崽崽养得健康,继承强盛的黑鳞鲛人族。
安娇蓉从彩色贝壳椅下来,取出针线:“这事能保密多久?你家哪娇妻修炼到小乘末尾,四海皆是她的人脉,我瞒得了,泉客的生灵肯定知晓你和她的事。话说,你怎舍得和离?”
从前闲聊,七七说对絮渔一见钟情,视作中意的妻子相待,护着絮渔,护着南海,为了这点事跑实在费解。
南七音鱼尾落于海面:“不舍得,可我说了气话,崽崽目前没稳定,我不好说我们有了崽。”
安娇蓉:“我才是白操心的命,真以为你要甩掉那么温柔黏人的甜心。”
南七音情绪辗转,淡声道:“那些话伤了公主的心,我没想好道歉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