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那位小将军在三日内便已将国都内百姓安置好了,真是少年英雄啊!”
“不过不知这燕国之后会如何……哎,咱也不是啥大官,只要能过好咱的日子就好咯!”
没有人为父王母后的死而悲哀,只有对严酷暴政结束的欢愉。
叶寒辞不明白,那位在她眼中日日陪她玩乐、教导自己的慈父,为何到了别人口中便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暴君。
“姑娘?”男子所预料中的欣喜之情并未出现在叶寒辞脸上,“姑娘,你在想什么呢?”
叶寒辞憋回眼中的泪水,哽咽地说道:“大哥,父……燕王的死,真得值得如此欣喜吗?”
“也不是值得庆祝吧……”男子面对叶寒辞的发问为难地挠了挠头,“百姓受燕王暴政施压已久,不过都是些胡话,姑娘听听便好了。”
叶寒辞不语,一行清泪自眼眶中滑落。
“姑娘……你莫不是都城哪位大官的女儿吧?”男子并未想过打听叶寒辞的身份,但见她如此反应,心中不免有所猜疑。
“并非,只是祖上受燕国王室庇护过,有些感伤罢了。”
叶寒辞自知,自己的身份此时万万那不能说出口。此前尚有父母庇护,现下,她便只有她自己了。
无数个夜里叶寒辞睡梦中都浮现着那个人的身影,时而是她幼时的玩伴,时而又是那个站在她面前的少年将军。
燕国的旗帜被刀剑劈断,火光逐渐蔓延至皇宫,少年手中执剑,回过头看着叶寒辞。
“阿辞?”少年好看的眉眼蹙了蹙,似是不明白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你不该在这里。”
少年剑刃上沾染的鲜血缓缓留下,滴落在地上,更映入了叶寒辞的眼中。
少年执剑的模样与儿时的模样重合,那时的他也会时常拿着剑在叶寒辞面前挥舞,一练就是好几个时辰。
“宇安,你日日练剑做什么啊?”叶寒辞吃着桌上的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来陪我玩一会呗!”
“不行,父亲嘱咐过,日日要练上两个时辰的剑才行。”周宇安回话时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一套剑招在他的手上宛如剑舞般,看得叶寒辞眼神一滞。
“那你教我吧!我也要学武!”叶寒辞蹦蹦跳跳地走到周宇安身边,握住了他手中的剑,“快快!快告诉我怎么使!”
“你!”周宇安在叶寒辞碰到自己手的一瞬间便将手抽了出来,耳尖不可察地染上了一抹红晕。
叶寒辞从未握过剑,周宇安抽手后一时间没有握稳,剑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你干嘛!”叶寒辞原本白嫩的手被剑柄压出一道红印,眼泪汪汪地看着不知所措的周宇安,“你为什么突然放手!这剑这么沉,我怎么拿得住!”
“你、你别哭啊!”周宇安眼见叶寒辞便要哭出来,急忙上前抓起她的手揉了揉,“是不是很疼啊?我给你吹吹!”
周宇安慌张的模样逗笑了叶寒辞,看着少年捧着自己的手轻吹的模样,心中欣喜根本压不住。
“那你要认罚!”
“什么罚?”
“你要教我用剑!我也要舞得跟你一般好看!”
“这是学剑,又不是学舞,谈何好看不好看一说啊!”
“我不管!你舞得就是好看!我就要你教!”
叶寒辞拽着周宇安的衣袖不肯撒手,刚刚收起的眼泪一瞬间又涌了出来。
她当然知道面前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哭,每次自己一哭哪怕是天上的月亮周宇安都恨不得给自己摘下来,又怎舍得拒绝自己。
“好,我教你!你别哭好不好?”周宇安抬手拂去了叶寒辞眼角的泪水,柔声道,“但你若觉得累就跟我说,便不练了好不好?”
“好!”叶寒辞满口答应,急忙捡起地上的剑递给周宇安。
手背附上的温暖,少年手把手将一招一式交给少女。少年的目光落在剑刃之上,而少女的眼神则落在少年的脸上。
那时的叶寒辞又怎会知道,少年轻柔的剑式会化作招招剑锋直指自己父母的心口。而她千求万求少年教给自己的剑舞,又成为了逼迫自己远离家国的利刃。
叶寒辞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窗外的明月。
明明在世人口中最为温柔的月光,在她眼中却变得寒气逼人,明明身处夏日,她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周宇安,我定要找你报了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