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还是打心底里不认可吕蓁的方式,怎么能压抑他们的天性呢,只要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也没有什么需要忧心的。
“阿鱼姐姐与掌柜的性子真不一样,简直……”云眉才跟着三桂学了不少文绉绉的说法,怎么就又想不起来了。
“大相径庭!”
“迥然不同!”
锦竹与阿木默契地同时开口。
“算了,不管这些,你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吧,别再出这种事。”云眉一勺一勺给她喂药。
她一醒来就像是开启了与云眉顶嘴的锁钥,“吾之幸事,也算是尝到大小姐喂的药了,还挺甜的,甚甜,甚甜。”
真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偏偏云眉也是乐在其中。
锦竹心里却是想着,要是阿木喂的,苦药定也是香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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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锦竹便耐不住性子了,听到院落里传来唰唰的弹弓声,腾地一下起身就奔出门。
“好准!”惊叹于阿鱼的弹弓准头。
“大夫不是让你再卧床几日吗?”阿木从旁屋闻声循来,眼下仍是浮肿。
锦竹挑了块石头坐下,“整日闷在屋中才是好得慢呢!我先前不就总是带你外出晒太阳!”
“有理有理。”阿鱼寻到了知音,“锦竹这番话正是我想要说的,就该多出门多活动筋骨,阿蓁那个老迂腐总说整日待在屋中才安稳无恙,简直是谬论!谬论!”
她被阿鱼这一嗓子吓到,扯着阿木的衣袖小声说,“阿鱼姐姐真的与我阿姐情谊深厚吗?”
这能把她大卸八块的气势也不像啊!
“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你们二人可以去外头街上逛一逛,很是热闹。”阿鱼一高兴起来便没个正形,“我置办铺子的事,有云眉与三桂在便足够了。”
三桂这孩子能干,云眉又事事谨慎,怪不得阿蓁会让他们二人前来相帮。
而锦竹虽是与她很有缘,但过去也是添麻烦,正好找个由头支出去。
锦竹全然不知阿鱼复杂的内心活动,还很是感激,戴好帷帽,将垂着黑纱的斗笠也仔细给阿木戴好,便匆匆出门。
京城果然如话本所说一片繁华,长街铺子鳞次栉比,品类繁多,令她眼花缭乱。
“这个珠钗真漂亮!”她穿梭在各个铺子之间,这个样子喜爱,那个样子也喜爱,但摸了摸瘪了的荷包只好作罢。
“阿木,你看这个小毛球多像雪团。”几日不见雪团,锦竹甚是想念,还有铃兰一个人在屋舍歇息也不知会不会害怕。
阿姐也是,入夜寒凉,汤婆子可得提前灌好。还有凌霜答应了要教她在帕子上绣荷花,她可把料子都已提前备好了。
早知入京这事与她无关她便不凑这个热闹了,也不至于在这里数着日子过。
化思念为动力的锦竹挑了两个模样好看的小毛球买下,揣在怀中。
又咬咬牙掏空了银子为阿姐他们一人买了一个样式简单的珠钗,即使简单也是她静心挑选的,“阿姐最喜湖蓝色,这个便给阿姐。那支上面的小珠子铃兰定会喜爱,还有这个荷花样式的便给凌霜。”
走了许久的路,终于寻了家茶肆歇歇脚。
锦竹边锤着酸痛的腿边掀开一点帷帽抿了口茶:“这茶味道真不错!阿木你也快尝尝。”
坐在里屋的陆清衍被这闲谈声吸引,女子活泼灵动地边比划边形容这里的包子里竟都带着汤汁,真是好吃。
陆清衍唇角上扬,心情好了许多,隔着半垂的珠帘打量着外头端坐在木凳上的二人。
怎么越看越熟悉?
待女子对面的男子掀开黑纱吃茶时,陆清衍怔住。
这人,不正是自己私下里快要将京城翻个底朝天寻找的沈宥吗,不正是陛下所称已遇害身亡的庄王殿下吗?
他此时不仅毫发无损地坐在外头吃茶,还同一个美娇娘有说有笑的。
一时不知他是该庆幸还是该气恼,手下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轻唤了声,“世子爷?”
“走吧。”他笑而不语,两人对弈时他便发觉沈宥颇有城府,他们彼此信任,也能由一个表情彼此会意,此次失踪便可能是他特意为之,是时候与他会面了。
路过他们的歇脚地,陆清衍停在沈宥的身侧,悄声道,“我看公子颇有眼缘,今日这茶我请了。”
“多谢公子!”还有这等好事,京城确是机会多,锦竹抢先应道。
“多谢!”阿木清冽的声音响起,他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
陆清衍呆滞在原地,这人何意味?这般陌生又疏远是何意味?
他,莫非真不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