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点燃烛台便看到这位姑娘好似被木椅绊倒,跌落在地。”他继续补充,声音颤抖着应是方才受了惊。
“我……”晓露瞥了眼他凌厉的眼神,垂头喃喃道,“是,是被木椅绊倒了。”
她隐约记得方才四周一片昏黑,一道稳而狠的力量猛地牢牢扣住她的手腕,不等她躲闪手臂已被向外一拧。
一股钻心的疼痛迫使她发出尖叫声,也暴露了她自己。
待烛台被点燃,微光下看到的却是那位身受重伤虚弱不堪的公子,他正彬彬有礼地问她伤势如何。
她未能理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却莫名畏惧他看似纯良的眼神。
“可你为何夜色已深却在阿木房中?”锦竹寻思着方才阿木回到屋舍就正巧遇上晓露,而这时辰应是沉睡之时,这事来得蹊跷。
被动静惊醒的伙计们纷纷前来,好奇里面的状况。
待看清楚地上的人,云眉拨开人群,径直走入屋内,关切地伸手要扶起她,碰到她的手臂时又是一阵痛呼,“晓露,你受伤了吗,你还好吗?”
“不,不打紧。”晓露踉跄几步勉强站起身,左手臂骨节发出咔咔的闷响,仿佛失去力气垂落下来,“我的手!”
这才发现手也僵直动弹不得,晓露又麻木地跌坐回地上。
锦竹没有得到晓露的正面回答,毕竟她的话也没有什么份量。
还得等阿姐醒来收拾这烂摊子,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阿姐从梦中惊扰,看来方才看星时压根没有吵醒她的可能,他们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声响简直是多此一举。
“那便等我将掌柜的喊来。”锦竹试图先稳住局势。
“又有何事?”吕蓁披上外衣便匆匆前来,伙计们自觉地让出一条小道。
“一天天竟给我惹事!我这清风楼都每日都在这里断案,怕是比那县衙还忙活。”大致打量了眼此时的状况,无辜的无辜,受伤的受伤,旁观的旁观。
吕蓁将目光定在锦竹身上,“说吧,你又惹了何事?”
锦竹:我吗?
“苍天为证,阿姐,这与我毫无关系啊!”她的魔丸形象怎的就在阿姐心中如此根深蒂固。
阿木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吕蓁这才明白了个大概,吩咐刘叔去寻大夫后,朝着地上哭哭啼啼的晓露询问,“天色已晚,你为何在此?”
哇,阿姐连脑回路都与她颇为相似,锦竹连连感叹。
“我……我听着公子屋舍中有声响,前来探查一二,怕……怕公子遇着麻烦事坏了酒楼的营生。”缓了会儿后晓露终于连贯地说出一句话。
锦竹心中警铃大作,声响,不会是她听到了他们赏星时的低语吧?
最佳赏星地方,不保。
“有何声响?”吕蓁继续追问。
晓露像是沉思片刻才开口,“像是……老鼠啃食的声音。”
“现在想起,定是当时公子已熟睡发出的声响,看来是误会一场,惊扰大家歇息实在抱歉。”
啊?老鼠啃食的声音?阿木熟睡?
锦竹对她的话的真实性保持怀疑。晓露所说的那个时辰算起来他们才回屋没多久,自己这样容易入睡的人都还未入梦,他又怎可能短短时间就沉沉入睡呢?
不过好在晓露显然对他们溜出屋舍一事毫不知情,可以移动的望板算是保住了。
“我睡眠极浅,今夜姑娘来时我只是熄了烛台还并未歇息。”阿木讲义气地没有说出之前去做了何事,而是投来疑惑的目光,“我也并未听到叩门声或是姑娘的询问声。”
显然晓露的话漏洞百出,锦竹忽觉烛光映照下她怀中一闪,“晓露,你的胸口可也有受伤?”
“胸口?”云眉着急地蹲在她身旁,发觉她确是一直捂着胸口的地方不曾松开,“可有不适?”
边说边掀开她紧捂胸口的右手,噼里啪啦一瞬间一堆小物件从她怀中散落。
“你拿这些东西做甚?这些都是阿木公子屋舍内的物件吧?”吕蓁仔细辨别,蹙眉道,“你可知何为窃盗之罪?”
方才默不作声的阿木也微微颔首。
“我……”晓露跪地恳求,“掌柜的,公子,你们相信我,不是我。”
她朝前挪动两步,惊恐之下也无暇顾及疼痛的手臂,只是一味地求饶。
“是……是云眉姐姐逼我的。”晓露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将矛头对准了身旁正关切她伤势的云眉。
他们二人在一间屋舍休息,云眉听到身旁床榻的人披衣起身,只当晓露是去茅厕,没想到竟是偷摸来到阿木公子屋舍内。
还将这罪责果然推给了她,纵使云眉没什么学识,听不出掌柜的话语深意,但在心底一直将晓露视为知己的她还是深受打击。
云眉:真是好大一口锅!
“不会是她。”锦竹看出端倪。
“为何?”即使锦竹的话对云眉有好处,她依然忍不住好奇地发问,毕竟以他们的关系,她并不相信锦竹会说出什么好话。
“因为你没这么聪明。”
字字诛心。
云眉: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