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我的主意。”晓露字字恳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哭嚎起来,“一切都是云眉谋划的!是她,就是她白日里让我趁着夜黑潜入公子房中偷窃财物,许诺事成后分我一半,我只是听信了她的话。”
云眉白日同他们一起忙活了一整日,想来也没有工夫与晓露商议这窃盗之事。
“你休要胡说!我何时与你说过这些?”云眉直视着她的眼睛,感到难以置信。
周围的伙计们议论纷纷,目光打量着这突然陷入争吵的两人。
掌柜的不住打着哈欠,眼底是藏不住的困意,只得用手轻捏眉心强撑着精神。
正想着如何是好之时,锦竹缓步上前,神色平静地问道,“哦?按你所说,你们同住一屋,关系又非比寻常,自然可能是预先一起谋划了此事。”
听到这里,云眉满脸错愕,锦竹她这难道是在不分青红皂白向着晓露说话吗?
“但,”她拉长尾音,故弄玄虚,“若你们早已商定好,为何我来时路过你们的屋舍,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而云眉却依然在熟睡?”
“那是,那是她睡得沉,未曾听到。”晓露仓促回应。
意料之中,锦竹点点头,淡淡一笑,“那为何云眉一进屋便一心挂念你的伤势,甚至还全然不知你将偷窃来的东西藏至何处,而不是趁乱自己脱身?况且,一整日云眉都未曾回屋舍休息,白日里你们又是何时约定此事?”
面对一连串的发问,本就是胡乱编造的晓露自然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云眉苦笑一声,“我真心待你,当你是好友,但你却这般诬陷我?”
旁人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困意一扫而空,都踮着脚朝里边望。
“为何?真心待我?”晓露气急败坏,不再辩驳,反而理直气壮地靠近了围拢的人群,“你只不过是享受被人追捧的滋味罢了,有我和凌霜捧着你,护着你,你便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然模样,凭什么?”
“还有你。”又转身向着床榻边的锦竹走近几步,苦笑道,“凭什么你事事出头,我那日分明见到阿木公子给了你不少银钱,为何单单给你,我们就什么也没有?”
听到此处,吕蓁疑惑地望向锦竹,这事怎么又与她有关,什么时候阿木竟还给了她银钱,事后定要详细询问一番。
“我只有嗜赌成性的父亲和他欠下的一大笔债,谁不想,有一条活路。”
一股脑将她心中的话诉说出来,晓露仰头大笑几声,这下终于不用再活在担惊受怕之中了。
“凭什么,你听过劳有所获吗?就凭我是靠着付出才得来的赏钱,而你却企图行偷窃之事不劳而获。”锦竹朝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坚定说道,像是回应她方才的自言自语。
吕蓁叹气,吩咐身旁的伙计,“将晓露先关至后厨,请大夫前来医治,待天明再送官。”
又对无故受到惊扰的阿木满是歉意地说道,“阿木公子,实在对不住,你清点一下是否还有丢失的物件,定帮你寻回,日后我会吩咐伙计夜里轮流值守,这事绝不会再发生。”
什么?值守!
方才神色从容的锦竹此时倒是哭丧着脸,那岂不是不能夜深时出来赏星了!真是天大的坏消息!
伙计们四散开来,各自回到屋舍,锦竹便留下帮着阿木收拾。
“太蠢了。”锦竹将散落一地的小物件一个个捡起来,吹净面上的灰尘。
阿木也帮着她将东西重新在桌上放置好,“为何?”
“这些都是我四处为你搜寻来的小玩意,根本不值钱,她如此大费周章竟是只拿走了这些。”
许是昏暗之中晓露也不知是何物,只知此处必有贵重的物品便一概通通窃走。
“还好你提醒我需好好保管财物,我便一直随身携带。”方才一直面无表情旁观这场闹剧的阿木拍拍胸脯,表情也生动起来。
“这么说,我有大功劳喽?”锦竹可是毫不谦虚。
熟悉的语气,阿木一秒便猜到她的心思,从怀里拿出些碎银。
“不用不用。”她却毅然决然地摆摆手拒绝,“我才不是眼中只有银钱之人,我的志向可是——带着清风楼的家人们,还有你,一起发家致富!”
果然是远大的志向,瞅着她一脸认真,他也不忍心拆台,而是认可地点头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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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锦安城。
秋风送爽,淡淡的菊香弥漫在长街,锦竹一身明媚的亮黄色襦裙,身披阿姐赠与的雾柔粉的披风,兴致勃勃地挽着铃兰穿梭在沿街的摊贩中,神采飞扬。
阿木紧随其后,拿着她提前备好的竹筐。这些时日他的腿伤已恢复得差不多,走些近处的地方不成问题。
“你可别忘了掌柜的吩咐。”云眉一本正经地在一旁提醒。
今日阿姐应允他们几人出街采买,顺路逛一逛重阳街市,只是叮嘱他们要尽早回酒楼,切莫耽搁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锦竹干脆也用另一只手挽住云眉一同前行,“瞧着前面便是重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