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好生奇怪。
就好似她作了天大的罪事,叫那药奴对她恨之入骨。
宝璎忽反应过来,一拍脑门。
药奴被抓,她个旧情人眼睁看他受苦,药奴那狭隘性子怎能不记恨她?
宝璎皱起脸,心中埋怨宝真,早说她要走,如今可好,叫药奴瞧见,只怕她夜里都不睡安稳,生怕那黑心肝儿的报复她。
“姐姐,你怎的又不说话?”
宝璎不吭声。
宝真又凑近一些,黏黏糊糊捏宝璎掌心,“好姐姐,你因何缘故,总是不理会我?”
宝璎勉强偏头看她一眼。
没耐烦道:“如今日头正大,我脸儿晒得通红,哪里有心思应和你?再说!你是个体弱的,若是说的多了,叫你伤了元气,岂不是我的错?“
宝真被宝璎这么一说,双目一红,便又要坠泪。可她也知宝璎如今烦闷,不敢拿乔,只微微颦蹙,作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憔悴模样。
恰在此时,宝璎又见山情,四目相对,宝璎下意识就要走。
宝真却不放开她的手腕儿。
宝璎便回头,急道:“快放!快放!切莫把我胳膊扯断哩!”
再转身,山情已站在宝璎身前。
宝璎就垂着胳膊,嘀嘀咕咕念叨起来。
山情看在眼中,就问:“宝璎,你我之事可有了章程?”
宝璎摇头,又点头:“有哩!”
山情一张冷面皮忍不住笑,如寒山化雪,叫宝璎心儿也忍不住化。
忽的,身上拔凉,似有人瞧她,宝璎左看右看,她看台上,药奴咧嘴,露出一口银牙,一瞬不移看宝璎。
叫她心头发虚,慌慌张张。觉得自个儿像是背着药奴偷!情。
她嘟囔:“瞧我作甚,怪骇人哩!”
宝真就冷笑:“那山贼不知个好歹,出身低贱,也敢肖想姐姐,要我说,就该剜出他一双眼珠,再砍去他一对手脚,叫他日日做乞儿,才勉强解我心头之恨!”
宝璎心头浮现那一桩场面,不禁背脊发凉,忙道:“这是作甚,我觉着个,你体弱许就是前世犯下太多杀孽,若是再不改正,不知还等不等得到下一世,不如就听姐姐一言,多结些善缘罢!”
山情低头看她一眼,似笑了一下。
他道:“宝璎善读四书五经,怎的也信鬼神之说?”
宝璎哀叹一声,心说:这山情表面看似翩翩君子,清正孤高,骨子里怎也似个薄情的?药奴虽自作自受,他却不顾念兄弟情义落井下石,偏帮宝真要他作人彘。
还有那药奴,分明是山情与官兵里应外合,抓了他去,那山贼不恨山情,却恨宝璎是个什么理儿。
“莫说莫说!不过看场戏,怎的非要闹出些笑话来?”宝璎往王随之身侧一挪。
宝真便又贴上去,山情也不说话了。
王随之伸手揽住宝璎,宝璎也顺势靠他胸膛。
宝璎鼻尖一动,忽问:“哥哥呀,你今日熏的什么香?”
王随之笑道:“未曾熏香。”
宝璎信了,心中直道稀奇。
她再看台上。
药奴立与正中,那官兵叫他跪,他不愿,那官兵就举起宝璎胳膊粗的棍儿打药奴双腿。
宝璎瞧着眼儿眯起,唇中泛酸,生怕叫那官兵把药奴活活打死,若是死了,她又得半夜不得眠。
她扯王随之袖子:“好哥哥,怎得还打人?要我说,你也结个善缘,给他个痛快就是。”
说话时,那官兵又一棍,打向药奴背脊,好在药奴是个肉作的,这回生生吐出一口血。
惊得宝璎眼皮一跳,喉间作呕,道:“哥哥呀,怎的要打死他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