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随之低头看她,下巴蹭过宝璎脑袋,言语带笑:“宝璎,今日若不教训一番,日后若是有人还敢掳你,哥哥一颗心怎的受得起这般磋磨?”
宝璎听了也觉有理,却还是说:“哥哥呀,你说取血,我却只看那山贼挨棍儿,你若是想叫我瞧,直给那山贼一个痛快就是,何必拐弯抹角?”
王随之诧异看她,“你怎会这样想大哥?”
宝璎心说,她又不是个傻的,说是取血祭奠,不见祭坛,又不见死者亲人尸骨,摆明是要取药奴性命。
她不答,只从王随之怀中挣开,走到角落,要离那三人远些。
不想,周浮生又走过来,问:“姑娘,此处日头大,怎要跑到此处?”
这四人个个生的美貌,又各有风味,却叫宝璎有些不胜其烦。
“你也是个葫芦?”
周浮生不解其意。
宝璎便连他也不理了。
周浮生见状,大胆立于宝璎身侧,他即喜悦,又忍不住心生怨怼。
他已站在姑娘身侧,一无王崔,二无山贼,姑娘怎的还是不愿看他?
突然,宝真又跟过来,笑看周浮生,低声道:“我瞧你比王崔顺眼,怎的,你也对我姐姐有情?”
宝璎眼皮一动,忍不住骂:“好你个王宝真,我躲到这处,你也能寻来,嘴里不知说个甚话,成日惹我烦忧。”
说完,宝璎又欲离去。
就在这时,台上官兵忽高呼一声,举起棍棒就要朝药奴脑袋挥去,原来这药奴是个倔强的,他不认罪,也不愿跪。
官兵便几棍子下去,还是咬紧牙关,又去个官兵不知跟他说个甚话,如今要取药奴性命。
宝璎忙闭眼,嘴里只念:“阿弥陀佛,三清老祖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祖宗保佑!”
却不想。
那药奴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官兵,快步跑到宝璎跟前,顶一张血糊糊的脸。
高呼:“好你个抛夫弃子的王宝璎!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不放你!”
下一瞬,药奴竟双腿一软,直勾勾倒下去了,四周乱作一团,身侧的周浮生上前,中指在他鼻息处一探,随即看宝璎:“姑娘,这山贼断气哩!”
“?”
宝璎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回不过神。
怎的。怎的。若是要死,怎的还死去她跟前?又说抛夫弃子,她与药奴哪里来的子,可实在要说,总不是叫那只兔子作她二人子嗣?
宝璎昏昏沉沉,心骂药奴歹毒,又忍不住为他难过,前两日,这人还活生生,寻了猎物为她作肉汤,今日,反倒自个儿快成了滩肉泥。
宝璎这般,宝真却很高兴,因为药奴死去,面上也有些血色。
她摇摇晃晃凑过来,靠在宝璎肩上,无不可惜的说:“这山贼是个聪明的,临死竟还要攀扯姐姐一句,不过,不过我瞧那山贼生的貌美,若是能被姐姐瞧上,许也就不用去死了。”
宝璎斜眼看她,怎方才不说?如今人已死去,作这番又是何意图?
宝璎心口发闷,偏生一群仆从围过来,就要为药奴收敛尸骨。
她叹一口气,又后退两步。日头晃晃叫宝璎发晕。
宝真就似个狗皮膏药,她走几步,宝真便跟着走几步。
宝璎不耐烦,看宝真也不甚顺眼,她顺手指周浮生:“浮生啊,这山贼是个气性大的,为他挑口好棺材,切莫叫他作了孤魂野鬼。”来索她的命。
周浮生不岔,打量宝璎面色,试探道:“姑娘,您心善,可这山贼死前攀咬,意图毁您名声,何必为他收敛尸骨,要我说,不如一卷草席裹尸,任他被虎狼吃了就是。”
宝璎便瞧周浮生也不顺眼了,他明知她与药奴过往,还说出这番毒话,她又不是要作些甚事,不过一具棺材,竟也要指点。
她就说:“声名于我,不过锦上添花。反倒是你,若是山贼化作恶鬼,你不怕他寻你?”
宝真也道:“不过一具棺材,给他就是,要我说,你不如王崔,王崔虽跋扈,断不会如此小气。”
姐妹二人一唱一和,叫周浮生敛容收笑,直道宝璎似有千张面,叫他不知如何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