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真问她:“不过一个山贼,打杀了就是,何必拦我?”
宝璎眼珠一转,正色说:“那山贼虽可恶,他不论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却并未害我,若你去打杀他,反倒平白替我造了孽缘,至于其它,便交给官府处置吧。”
说完,宝璎跪坐在床榻上,发丝散乱,肤白如雪,一双眼儿亮亮,惹得宝真忍不住嗅闻她发间的香。
王随之轻咳一声,宝真这才不情不愿挪开。
他二人不知,宝璎心中有个盘算,那药奴善用毒药,她也不觉他是个轻易赴死的性子,只不愿沾上这因果,叫那烂心肝儿的找她寻仇。
不知想起了什么,宝真眉宇间的病气一敛,朦胧间服气浮气一丝燥郁半调笑半试探问:“姐姐莫不是瞧那山贼生的一副美貌皮囊,特地替他开脱罢。”
宝璎闻言有些心虚,她与药奴好歹有过恩爱时光,叫他少受些苦头怎么不使得?
宝璎:“你说些稀奇话,我王宝璎难道是此等好色之徒?”
宝真轻轻笑出声来,又凑过去靠在宝璎肩头。
“姐姐呀,你生的一颗色心,可惜我不是个男儿,若是个男儿……”
宝璎下意识转头,二人鼻尖相抵,不知怎的,宝真那张透明的面皮忽霞红如血,一双琥珀眼也染上潋滟水色,美丽得紧。
宝璎疼爱宝真,多归咎与那张病态含妍的面皮,此番见了,更恨不得把宝真捧在心间。
宝璎无不怜爱道:“好妹妹,若是男儿,若是男儿你怎能与我同榻而眠?”
宝真忽有些气恼,气她的好姐姐不开窍,若她是个男儿,凭这张美貌面皮,又怎会上不得姐姐的床榻?
这般一想,宝真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连带瞧门外为男儿身的王随之也厌恶起来。
“好哥哥,莫瞧着,莫非你也嫌我是个姑娘,想叫我死去?”
宝璎心道不好,寒症入骨,竟也能连带犯了魇症?无人嫌她是个姑娘,怎又凭空发起这个脾气来?
王随之却闷闷笑,眉宇间却无甚喜色:“你们好生歇息,待明日事毕,便启程回抚安。”
宝璎无甚意见,若不读书,她也乐的清闲。
王随之走后。
宝真又撒娇叫宝璎替她擦血,美人相邀,宝璎无有不应。
擦完血,宝真朝她伸出手,唤她二人同眠,宝璎夜里抱人睡惯了,自然应允。
宝真轻轻靠在宝璎怀里,那股柔软的触感贴在她面颊,那股恼恨竟更为浓烈。
“姐姐……”
宝璎闻声,不自觉低头,就见宝真阖紧双目,眼睫微颤,宝璎看着病弱的妹妹,忧心忡忡,生怕她就此死去。
她忍不住轻声唤:“宝真?宝真?”
漆黑的乌发垂落在肩头,少女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她抬头:“怎的了?姐姐?”说话间又流出两行鲜血来。
宝璎被吓得魂儿出窍,大叫一声:“怎的!怎的!怎的又鼻儿淌血哩!”
宝真:“姐姐莫慌,左不过日日流血,只是今日这血流的稀奇了些。”
宝璎不知她这个病症,只记得那话本之中,将死之人七窍流血,这鼻也算得一窍。
这么一想,宝璎看宝真就更加可怜,她忍不住哭起来,“宝真,你怎的如此命苦,生的个如此病弱的身儿,可是前世作了什么恶,报应到今生来了?”
宝真不知宝璎说的什么话,只要宝璎抱她,她什么病痛都不算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