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真柔弱的把脸往宝璎胸口埋:“好姐姐,快抱抱我吧,实在是疼得紧。”
姐妹二人,一个淌血,一个淌泪,直把进来的青柳吓一大跳。
“好姑娘,这是怎的了,怎的又哭花一张脸?”
宝璎面容哀伤:“你不知,我心中苦楚多哩!”
青柳便凑过来,拿帕子给宝璎擦脸,她又轻又柔,又忍不住轻轻按压,直到宝璎面上浮上一道红痕,她这才无不疼惜地说:“善良的人总是要多受些苦楚。”
宝璎不疑心青柳哄她,只道遇见了知音。
次日。官府觉这处不大吉利,便请了道士开坛做法,要取药奴鲜血慰籍亡灵。
邀王家郎观礼。
宝璎觉得不妥,便上前:“大哥诶,这是作甚哩!官府判他就是,何必作这个,我瞧着怕是要夜里作噩梦哩!”
“好姐姐。”宝真贴在宝璎身上,笑道:“你在山上受他磋磨,若不出一口恶气,那才会做噩梦,再说,这下贱之人的鲜血,不过如同鸡血鸭血,取了便取了,怎的姐姐还发起善心?”
宝璎不知该怎么言说,只好嘟囔:“罢了罢了!你二人瞧吧。也不知你犯个什么癖,自个儿日日吐血也罢,竟还去瞧人取血,怪哉怪哉。”
宝真闻言有些哀怨,若不是因为宝璎,她哪里会来看这腌臜物。
冷不丁的。
宝真拉着宝璎的手,许是觉得柔软,她又轻捏两下:“姐姐,你莫不是舍不得叫那山贼受苦?”
宝璎怔住了。
她看宝真,总觉她这话有些许尖酸刻薄,宝璎奇怪问:“我为何舍不得那山贼受苦?”
宝真便冷哼一声。
“宝璎!”王随之忽的打断她,直接对宝真道:“你姐姐虽好些美色,却不是个不通事理的,怎会舍不得个山贼受苦?”
宝璎心头发苦,进不是,退不是,直怪自个儿,若是先前知晓这药奴是个山贼,她许就不愿同他作鸳鸯了。
现在好了,若是叫大哥与宝真知晓她与那山贼有过一段情,她还要脸不要?
宝璎有苦难言,只能说:“莫吵!莫吵!陪你一道看就是。”
兄妹三人立于一旁,待人将药奴押上前来,王随之又轻飘飘垂目,“宝璎,你瞧他,可丑陋?”
宝璎闻言心头一晃,不知大哥说这是个何意味,她闭口不言。
王随之就闷闷笑了。
药奴原本生的白皙,一张唇虽薄,却总是艳红红的,勾人得紧。
他被人带上来,脚带镣铐,衣衫褴褛,身上流露出些血淋淋的臭味儿。一张面皮更是鲜血淋漓,骇人得很。
宝璎惊讶地抬起眼,眼睫一颤,目光晃了一晃。
“怎么……怎么这样狼狈?”
王随之闻言,看向单纯的妹妹,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他得罪了人,自然有人要修理他。”
透过指缝,宝璎看见那双漆黑的,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