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护他周全，他会让他成为心怀苍生的王，远离暴戾，远离战火，远离那条注定破碎的暴君宿命。

日子就这么在晨光与暮色的交替里缓缓铺展开。

澄川当真在王宫里留了下来，成了维克多最亲近的侍从与伙伴。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的草坪上就会响起木剑破空的轻响。澄川握着木剑，一点点纠正小维克多的握剑姿势，从最基础的站姿教起。

虽然他不会真正的剑术，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之类的，他也是能教一点的。

小王子攥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木剑，金橙色的额发被晨露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紫罗兰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动作比划得一板一眼，认真得像在举行神圣的仪式。

累了就拄着剑喘气，偷偷抬眼瞄澄川，被发现了就立刻别过脸，假装看天边的云，耳尖却红得透亮。

上午是书房的读书时光。

澄川借着自己记忆中z4的信息，结合王国内的书本给他讲述列国的历史，讲治民的道理，讲战争带来的流离失所，讲和平的珍贵。

维克多趴在橡木书桌上，下巴垫着胳膊，手指绕着羽毛笔的尾端，安安静静地听。

他不像别的王子那样对征战杀伐的故事两眼放光，反而会在听到百姓流离失所时皱起眉头，小声问：“望未，以后我们不打仗，他们是不是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每到这时，澄川就会心口一软，伸手揉揉他柔软的发顶。

“会的。有你在，他们会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书房，落在两人身上。王后偶尔会端着食物过来，站在门口看着一坐一立的两个身影，眼底是宽慰的温柔。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天降的异乡人，真的在把她的孩子往光明的路上引。

可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最先来的是武斗场的“意外”。

那日两人练到正午，准备前去用餐，刚走到立柱旁，头顶砌在石缝里的一块方砖突然松动，带着风声直直砸向维克多的后脑。

澄川几乎是本能地回身，伸手将小王子狠狠往自己怀里一带，石砖擦着他的后颈砸在地面，碎石屑溅了两人一身。

维克多吓得脸色发白，攥着澄川的衣袖连声问他有没有事。

澄川摸了摸后颈钝痛的地方，指尖沾了点温热的血，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石砖年久失修而已。我刚才没站稳，蹭到柱子了。”

他转头看向立柱阴影的方向，眼神冷了一瞬。

这不是意外。

老国王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似乎是来历不明的异乡人了，也注意到维克多越来越不受他的控制。这是警告，警告他离小王子远一点，也是在试探，试探维克多的底线。

从那天起，暗算接二连三地来。

送来的食物里掺了东西，澄川借口刚练完剑吃不下甜的，随手给了路过的士兵，当晚就听说那人上吐下泻，丢了半条命。

就连石质的窗也莫名松动，整扇窗户连着框砸下来。澄川早有察觉，闪身躲过了坠落之物，手臂还是不小心被划出血痕，只跟维克多说是睡前收拾书架不小心刮的。

甚至有一次深夜，陌生的人直接摸进寝室，剑光直逼床榻。澄川醒着，摸出藏在枕下的短剑将人逼退。刺客跳窗逃走，他站在窗边看着黑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指尖的血顺着剑刃滴在地毯上。

国王的暗算真的一点用都没有。有本事来比打牌，他直接召唤拳头攻击表示。

第二天，维克多看见他手腕上的绷带，皱着小脸问怎么了。

澄川正在给他系披风的带子，闻言手顿了顿，随口笑道：“昨天晚上练剑没拿稳，划了一下，不碍事。你知道的，我虽然也教你剑术，但实际上我只是空有脑子，用剑只是摆设，所以经常划到自己很正常嘛。”

小维克多抿着嘴，盯着他手腕上的白绷带看了好久，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声说：“望未，以后小心点。我……我会快点变强的。我会保护你。”

澄川心口一暖，低头看向他。金橙色的短发在晨光里泛着绒绒的光，少年的眼神认真又执拗，像只护食的小兽。

他笑着应：“好啊，我等着维克多保护我。”

你已经保护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