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天,雨季便崭露头角,愚人节的氛围稀释了空气中的阴沉,城堡里,尖叫与笑声此起彼伏。
才吃完午饭,哈利就不忘初心,拉着朋友们去和小天狼星汇合。
但也许是节日的缘故,今天去往霍格莫德的队伍格外浩荡。他们等了半晌,雨势逐渐增大,随着几道雷声在半空炸响,学生们纷纷涌向屋檐下方,以祈求一丝庇护。
阿曼达还没来得及把提醒喊出声,罗恩和赫敏就已经被人潮冲走了,她只得费力踮起脚尖,示意等会儿见。
身后的人却也没避开她,堪堪往她背上撞去,阿曼达失了重心,冷不防朝前栽倒。
“嘿!”
不耐烦的声音从后方不远响起,阿曼达下意识松了口气。
紧接着,哈利果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她飞速站正,道了声谢。
哈利却还是不放心那样,一只手从后绕来,扶在她的右臂,左手挡在身侧,把人群和雨水都隔开一点。
“今天大家怎么都这么热情。”
哈利嘟囔道,他们之间几乎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因此声音落在阿曼达的耳中,十分清晰。
两人在拥挤中姗姗而行,无可奈何地感受到水滴落在脸颊,模糊了视线。
阿曼达抬手擦了把脸,又注意到哈利的手尚未离开过原位,依然是护着她的样子,便顺其自然地也用袖子蹭蹭他的脸。
“干什么啦!”哈利有些恼火地扭过头。
“帮你擦下眼镜,免得你看不清呗!”阿曼达理直气壮,“你要是摔倒了,连带我也一起怎么办。”
他于是无话可说,沉默流经他们中间,是湿润而温热的触感,在阿曼达下一次抬起手,故意加重力道擦拭哈利脸颊的时候,他倒也没有躲避。
抵达三把扫帚的时候,罗恩和赫敏已经点好单了。西里斯和卢平坐在旁边,四人似乎在争论什么,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氛围的严肃。
只不过,哈利和阿曼达前脚刚迈进酒馆的门,四人的目光便齐齐投来,方才的争执仿佛只是个错觉,西里斯率先起身,在众目睽睽下敬了个标准的礼。
“西里斯·布莱克,”他朝阿曼达伸出手,嘴角挂着笑意,“想必你已经听说我了吧,叫我的名字就行。”
阿曼达点点头,伸手回握,面前人的模样比记忆中年轻不少,留着十分不羁的齐肩长发,手背上有几道淡白的旧疤。
“阿曼达·莱利。”
“我知道。”西里斯在她对面的椅子里坐下,一条腿懒洋洋地伸出去,“听哈利念叨过不止一百次了。”
哈利锤了下他的肩膀,拉开靠壁炉的两把椅子。
“你是护花使者还是脑子有问题?”西里斯调侃道,“弄得衣服上都是水,离我们远点。”
落座后不久,罗斯默塔夫人端来六杯黄油啤酒,杯口的奶泡被她捏成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大概是愚人节的小心思。
阿曼达把玻璃杯捧在手心,感受着让人踏实的暖意。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玻璃上不断有水痕蜿蜒而下,酒馆里的喧闹渐渐盖过了外界的嘈杂,偶尔有人推门,带进一阵冷气。
这样的天气倒很适合窝在这里消磨整个下午,学校的生活怎么也讲不尽,小天狼星和阿曼达一起调侃着哈利,又和他一起给罗恩下学期的魁地奇选拔出谋划策,赫敏和卢平则探讨着古希腊神话中的某个领域,论点互不相让。
那个本该加以讨论的话题被默契地绕开,不过,闲聊的时间还是没能持续多久。
邻桌的巫师抖开一份《预言家日报》,随着油墨的气息在空气里散开,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话说,你们刚才在谈论——”阿曼达的视线转了一圈。
“是的,和你们想知道的一样。”卢平抿了口黄油啤酒,“在你们俩来之前,我们就霍格沃茨的近况展开了一些争执。”
“卢平教授认为,我们应该相信斯内普。”罗恩大倒苦水,“就像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来当我们的魔药教授,不是因为在策划什么阴谋一样。”
卢平和西里斯对视一眼,表情非常微妙。
“那个家伙讨厌归讨厌,说靠谱也确实挺靠谱的。”西里斯最终脸色难看地解释道,“我是觉得,你们要相信邓布利多。”
哈利瞪大了眼睛。
“我可以肯定他怨恨我,你们知道我自打上学以来最痛恨霍格沃茨的时期是什么时候吗?我可以告诉你们——现在!”
“我知道,哈利。”西里斯劝道,“但斯内普在魔药上的本事是真的,况且在这个时间点,邓布利多一定有他的安排。”
“关于邓布利多的安排,你们知道点什么吗?西里斯先生,还有卢平教授。”
眼见着谈话就要变得夹枪带棒,赫敏连忙出声,打断了又要接着反驳的哈利。
卢平叹了口气,把杯子磕在桌面上,兔子耳朵形状的奶泡震了几下,委屈地败下阵来。
“按理说学生不应该知道,但我想按照你们的探究精神,我不说的话,你们难免会闹出更大的麻烦,对吧?”
话是这么说,四人都没有愧疚的意思,只把这句话当成夸奖。卢平朝中间探身,压低声音继续:“邓布利多确实在城堡里放了点东西,毕竟,如果你想把什么东西藏起来,霍格沃茨可能是整个英国最安全的地方了。”
阿曼达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前世魔法石被放在霍格沃茨时,海格对此的评价吗?
难道邓布利多这次藏的东西和魔法石是一个量级?
还没等她细想,卢平接着道:“在学期末,这个东西要被转移到纽约,在美国魔法国会内被销毁,所以斯内普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他可能是邓布利多计划里的一环,所以说,现在我们必须容忍他。”
“哈!”哈利冷笑道,“你也容忍不了他。”
“我是个理性的成年人。”他耸了耸肩,“我明白人都不是非黑即白的,重点是,尽管我们之间偶尔也有冲突,但不代表我会否定他的一切。”
“反正都是要我忍着?希望下次他因为我没叫他‘先生’而把我关禁闭的时候,你们也可以来帮帮我。”
哈利站起来,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椅脚在地板上拖出长而刺耳的声音,他猛地推开门,铃铛叮当作响,雨声涌进来,又被关在身后。
阿曼达下意识站起来,外袍被她胡乱抓在手里,罗恩和赫敏紧跟着冲进雨幕。他们没费什么功夫就追上了哈利,隔着几步的距离踌躇不前。
“让我去跟他聊聊吧。”阿曼达说。
哈利坐在一只反倒过来的木桶上,打人柳在不远处轻微摇摆着,朝四面八方蔓延它的枯枝。山坡下的一切,都呈现出雾蒙蒙的景观,店铺亮起的灯光如鬼火,人群穿行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