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脑袋很快凑到一块儿,听阿曼达小声念出报纸上的内容。
“近日,霍格沃茨正在被一层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走廊里新增了来历不明的警戒咒,场地周围游荡着行踪不定的守卫,本报记者丽塔·斯基特独家报道——”
“又是她!”哈利愤愤地锤了下桌子。
阿曼达顾不上生气,草草扫完首页,内容无外乎是添油加醋的描写,她把报纸翻过去。
“答案或许藏在地下深处。本报记者获悉,霍格沃茨城堡地下存在一处未经魔法部登记的密室,入口隐蔽,机关重重。邓布利多在隐瞒什么,又在害怕什么?本报记者将继续追踪报道,为读者揭开这不为人知的秘密。”
“秘密”这词在她舌尖滚了一圈,方才不确信地吐出。阿曼达与朋友们沉重地对视,没有人展露出了丝毫了然。
“他有和你说过吗?”赫敏问。
阿曼达摇摇头,不确信邓布利多此举出于何意。
是因为不信任吗?还是觉得已经身经百战的她尚不具备足够的能力?
恼火的情绪从她心底升腾而起,阿曼达竭力压下它,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既然邓布利多没告诉我们,就代表这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事。”她站起来,把课本捞进怀中,“上课去吧。”
他们沿着石阶往下走,一路上,哈利和罗恩就密室里藏着的东西展开了诸多讨论,赫敏显然也在沉思,而阿曼达则心不在焉的——她无法不去想为什么邓布利多不告诉自己即将,或者已经在发生的事情,明明她是如此信任他,把自己来自另一个宇宙这样的大事都全盘托出了……
“嗷!看着点路!”
额头撞上某种坚硬物体的触感打断了她的神游,阿曼达回过神来,连连道歉。
潘西·帕金森看见她,勉强收敛了无语的神色,捂着后脑勺朝几人打了个招呼。
“莱利,你有什么魔法?塞西莉亚最近可牵挂你呢。”潘西说。
阿曼达回想起和那位姑娘上次的谈话,感到一阵头疼。
“她说我什么?好话还是坏话?”
“她简直像你的粉丝一样,天天追问你的消息,我说我可不知道,我们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之间素来是水火不容……没有冒犯的意思。”她冷笑一声,垂眸看着自己的指甲尖。
“塞西莉亚不也是个格兰芬多吗?”阿曼达笑道。
闻言,潘西立刻激动起来:“是啊!所以我姨妈快疯了,但我姨父说算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计较这个。”
阿曼达有些讶然,不过很快就愉悦地接受了现实。
极端的声音正在慢慢失去养分,土壤里开出了更加包容的花朵。
“话说,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呢?”赫敏问。
她这一说,阿曼达才注意到门口挤满了人。
以马尔福为首,几个斯莱特林朝门缝里探头探脑。
“发生什么了?”阿曼达问。
但她很快就不需要问题的答案了。大门被缓缓从内拉开,一张神情淡漠、令人陌生的脸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斯拉格霍恩教授身体抱恙,从现在开始到学期结束,由我担任你们的魔药学教授。”
身着黑袍的男人用眼神制止了几个学生的窃窃私语,接着,他沉声继续道。
“我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们可以叫我斯内普教授。”
阿曼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这节课的。
和记忆里相差无几,斯内普一来就开始了对哈利的攻击。阿曼达一面捣着自己的圣甲虫,一面听着哈利不甘示弱地还嘴,同时极力克制住自己也加入还嘴的冲动。
哈利大概对这位新教授的恶意感到莫名其妙,阿曼达却是深知其故。
那些故事是由五年级时哈利从冥想盆中看到的回忆,和最后那一夜他匆忙告诉她的只言片语拼凑起来的。
前世,斯内普爱了莉莉一辈子,在黑暗中守护了哈利七年,他最终用生命去弥补了自己的错误,也用生命原谅了曾经无法释怀的纠葛。
我救了他吗?阿曼达心想,还是我剥夺了他燃烧的机会?
她很快把那个念头从脑海中拂去——无论如何,不用再背负愧疚活着,总归是好的。
听邓布利多说,如今的斯内普已是魔药领域的佼佼者,那大抵可以证明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那么,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已经有了稳定工作的斯内普,为什么,以及出于什么动机要来霍格沃茨任职呢?
阿曼达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毛病。”哈利刚走出教室就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