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爷,小姐去了西边的茶楼,见了李家小公子。”
慕尚城神色沉沉,“说了什么?”
“隔得太远,没听清,李家公子走后,二小姐摔了茶杯,应是没有谈拢。”
……
她深吸一口气,“碧桃,快,研墨。”褪去方才的娇憨,脸上布满忧色。
碧桃不清楚她怎么了,只得急急忙忙的去研墨。
“小姐,发生了何事。”碧桃一边研墨,一边偏头疑惑望向她。
慕栀仁手上动作不停,“十万火急的事。”
写到最后,竟有些不知如何落笔,毛笔悬在半空,良久,只在结尾写下三个字:安好否。
慕栀仁立在窗前,松开手,鸽子振翅而去,转瞬便消失在漫天风雪里。
院中山茶迎着初雪开得灼灼,白雪落在殷红花瓣上,愈发衬得花姿娇妍。
“姐姐呢?”慕栀仁望着那山茶,轻声问道。
“大小姐今日除了用膳,并未出房门。”碧桃在慕栀仁身后说道。
“走吧,去看看。”
院中兰草分外坚韧,厚重积雪压覆其上,依旧不肯弯折。
针尖刺破指尖,殷红的血滴在绣绢上,染红了鸳鸯的眼,瞧着竟有几分诡谲。
慕栀语放下手里的针线,轻轻压了压被针尖刺破的皮肤。
“姐姐。”慕栀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慕栀语收好东西让人开了房门。
“妹妹怎么来了?”
慕栀仁坐在桌边,倒了壶热水,桌上的点心有些凉了,她将就着吃了一块。
“山茶花开了,特来邀姐姐一同去观赏。”
慕栀语手里捏着手帕轻笑,“你呀,何时学会赏花了。”
慕栀仁拍拍手上的碎屑,仰头看着她,“学的。”
“好好好。”慕栀语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宠溺。
仿佛二人私语被上天听见,风雪竟缓缓停歇,漏出几许天光。
慕栀仁伸手拂去花上的雪,“今年的山茶开得真好。”
“每年都开的,只是你向来不曾留意。”慕栀语望着她手里那朵山茶,眼底万千思绪慢慢敛去。
雪地上落了几朵残花,皆是整朵坠下,安安静静躺在皑皑白雪之中。
“可惜了。”慕栀仁捡起一朵,指尖无意识捻花花瓣,也开的正艳,这时掉了,倒叫人伤心了。
慕栀语蹲下身,盯着那朵落花,良久,“至少,有人记得她最好的样子。”
慕栀仁转头,望着慕栀语,眼里那份平静,她只在宴辛夷身上见过,却又截然不同,若要譬喻,慕栀语便像这红山茶,一眼惊艳的秾艳,寒冬风雪里绽开,艳色摆在明面上,骨子里坚韧骄傲,遇事藏锋,也绝不显露狼狈。
慕栀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她。
“咔嚓”一声,吸引了两人的目光,积雪压断了松枝,落在雪地里,压它的雪,竟成了它的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