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云散开手里的折扇,掩住口鼻,一双眸子生得勾人,眼梢斜飞,明明安静看着,却像含着万般风情。“难得慕二小姐亲自邀请,李某荣幸之至。”
慕栀仁啜了口茶,“李公子请坐。”做了个手势。
李卿云坐到她对面,浅紫色的扇面上画着一束梅花,摊开放在桌面上。
李卿云目光慢悠悠扫过慕栀仁,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慕二小姐的姿色,倒是比你姐姐逊色几分,看来这门婚事,不亏~”
慕栀仁闻言,往日的明媚温和顷刻间褪去,脸色沉下去,目光也跟着冷了不少。
慕栀语遗传了鸿瑞雪几分样貌,天生带着艳色,不比浓妆艳抹。
“听闻李公子几日不曾出府,可是身子不适,若是如此,可要早些医治才好,免得误了时辰。”慕栀仁方才看得清楚,他可不像是从府里出来,那个方向,怕是昨夜整宿未归,今日才从醉香楼出来。
“慕二小姐亲自前来,莫非是来检查在下的身子?”李卿云手中折扇缓缓摇动,目光不避不闪,静静迎上她的视线。
慕栀仁脸上神色不变,只目光悄然斜过去一瞬。
那一眼看着清淡,底下压着沉沉的恨意,转瞬便收了回去,仿佛方才那道冷光从未出现。
“说罢,怎么才肯退婚。”慕栀仁不在拐弯抹角,不知为何,和李卿云待在一起,竟感到一股不安。
“二小姐说的什么话,既已订婚,哪儿有退回的道理,若是伤了大小姐的名声,李某心下也会愧疚的紧啊。”李卿云低低的笑了一声,眼底满开几分讥讽。
李卿云背靠椅子,抿了嘴清茶,“京城谁人不知在下,威名。与其堕了大小姐名声,不如大小姐嫁与在下,以在下的身份,定保大小姐一世无忧。”
“李公子的脸皮当真是世间罕见。”她语声压得极低,满是怒意。
“得二小姐这声夸赞,倒是不枉在下冰天雪地的出来见二小姐一面。”李卿云眉宇间竟浮起几分得意矜傲。
李卿云挑眼看向慕栀仁,“若二小姐实在不愿看姐姐受苦,不如二小姐嫁与在下。”他嗓音本就偏低,说话语速放得很慢,尾音轻轻一拖,音色醇厚微哑。明明是寻常话语,自他口中说来,却带着一层惑人的质感,像蛛丝缠上耳畔。
慕栀仁抬眼冷冷望着他,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怒火,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痴人做梦!”
她不屑浅笑,眼尾微垂,“李卿云,你哥哥们,哪一个比不你强,谁人不知李家小公子,流连花巷,惹得一身骚,若是哪位姑娘嫁了,怕是要牵连一生。”
“哥哥,哼,衣冠优孟罢了,二小姐若是喜欢,回去我跟爹提一嘴,说不定,哥哥们,对二小姐,感兴趣呢?”他依旧维持着温和神情,可目光缓缓扫过慕栀仁,瞳仁深处浮起一层算计。
岁暮天寒,昨儿个晚上下得雪,到此时也未见半点消融迹象,桌上的茶凉了,温热散尽后,只有冰凉。
“听闻李太医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连陛下也称奇,如今得见小公子,才知传言害人。”慕栀仁轻笑一声,衣袖里的手指攥紧,指尖搁在肉间,生疼。
李卿云起身站在窗边,侧过身回望慕栀仁,肩线衬着窗外落雪,轮廓看着竟有几分动人。
“若是辛夷穿红色衣裳,定然比他好看。”慕栀仁心底暗忖,记忆飞到火盆旁,飞到竹屋,飞到那晚的客栈……恍如幻觉,眼前陡然浮现竹屋的光景……
鼻尖忽觉一阵发痒,宴辛夷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肩头微微一颤,周身的寒意仿佛又重了几分,指甲拂过画像,画的是她自己,又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宴辛夷推门看着屋外,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她的心头所想,或许,不在这儿……
慕栀仁猛地回神,对面李卿云的声音再度入耳。
“二小姐这就要走了?不多坐坐。”李卿云靠着墙,一条腿撑着。
慕栀仁不想搭理,推开房门便想出去。
他横扇拦在身前,身形微微侧倾,将去路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