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后来不知道李浩铭给老爷说了什么,老爷脸都铁青了,就同意了。”碧桃说到这儿朝着慕栀仁看了看。
慕栀仁琢磨着慕尚城说的话,又听碧桃说了一番,“碧桃,去我匣子里取那支步摇来。”
“小姐可是要梳洗。”碧桃问道。
“把那支步摇拿着给姐姐送去。”慕栀仁心里发慌,若不做些什么,过意不去。
“啊,小姐,那可是公主赏赐的,就这样给大小姐……”碧桃咂嘴,满脸不愿。
“终究不过外物。”慕栀仁不知道说什么好,慕栀语比慕栀仁早出生,可慕栀语的母亲鸿瑞雪并不是慕家主母,主母栽生慕栀仁时难产而死。
慕栀仁来到慕栀语院子里,听到里面发出争吵。
“栀仁是你的女儿,栀语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吗!李家提亲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同意!”
慕栀仁静步上前见着鸿瑞雪抱着慕栀语声嘶力竭,慕栀语坐在床沿边,指尖悄悄攥紧了素色裙摆,脸上看不出喜怒,低垂的眼睑看不出情绪。
“我若拒婚,端王借题发挥,栀仁在外私隐、旧怨翻出,必死无疑!!”慕尚城张了张嘴,后面终究没说出口。
鸿瑞雪忽然笑了,笑里带着哭腔,“慕尚城,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这些年来,我不争不抢,安分守己 ,你自觉愧对花琳珏,这些年来对慕栀仁疼爱有加,如今她惹了祸,凭什么要让我的女儿去替她!”她把慕栀语死死护在怀里,像护崽的母兽,眼里是对慕栀仁的恨,也有对女儿的疼。
鸿瑞雪本是歌姬,是慕尚城在早年间带回来的,哪怕如今脸上也有了皱纹,也抵不住她的容貌。
鸿瑞雪抱紧慕栀语,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娘,没关系。”她抬手,极轻地替鸿瑞雪拭去颊边泪珠,动作温柔妥帖,仿佛牺牲的从不是自己的一生。
慕尚城看着慕栀语懂事的样子,想起这些年对她的疏忽,“你的嫁妆,不会比栀仁的少。”
闻言慕栀语微微颔首,眉眼低垂,无声默认。
慕尚城从院子里出来,慕栀语赶紧躲到假山后面,目送他离开。
“小姐。”碧桃小声道。
慕栀仁调整好心态,“走吧,进去看看。”
慕栀仁轻轻推门而入,房门发出声响,惊动了相互依偎的母女俩。
“你来干什么。”鸿瑞雪见是慕栀仁,理好衣裳端坐好,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我来看看姐姐。”慕栀仁双手放在身前,朝鸿瑞雪行礼。
“用不着你在这儿假慈悲,若你真想道歉,就自己去把婚约退了。”鸿瑞雪愤愤不平道。
慕栀仁让碧桃把匣子放在桌上,轻手轻脚的出了院子。
慕栀仁回了房,今日的事太多,也太急,乱的她头昏,有些事来的太快,她还没准备好,如今,又能如何。
她写了封书信,一封送到竹屋,一封送去李卿云手上,只要李卿云松口,换个李家公子,未尝不可。
信已写完 ,墨迹未干,这场博弈里,谁又能撑着她。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雪花轻透,却压的枝丫不得不弯腰。
夜里,慕栀仁叫碧桃温了两个汤婆子,一个放在脚边,一个抱在怀里,腿上传来一阵阵酸痛,动弹不得,她突然想回竹屋 ,想去那座山,想可以蜷缩在怀里的人。
次日,雪盖了路,瓦砾檐角,接住了这场暖冬。
慕栀仁早早去了茶楼,续了杯热茶暖胃。窗边刚好能看到整条街道,一辆马车在漫天风雪中缓缓驰来。
小厮掀开车帘,一个穿着红色衣裳,披着墨色大氅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年轻人面容娇好,比寻常女子还艳丽三分,他抬头看了看茶楼,正巧与慕栀仁目光对上,这便是李卿云了。
慕栀仁被他的样貌惊到了,随即便是厌恶,他的眼神,太过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