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她目光澄澈，一字一句，认真地回答，没有半分含糊。

“那我等你。”宴辛夷勉强扬起一抹浅笑，却垂下了眼睑。

宴辛夷指节慢慢松开，万般不舍，掌心留恋着残留的温度，一点点放开她的手。

慕栀仁上了马车，掀起车帘，她还站在那棵槐树下，朝着自己挥手……马车渐渐走远，那抹身影，也在眼中越来越模糊不清。

方才尚且明净的天际，竟又飘起雪。细碎雪粒静静纷飞，无声落在车顶。

“也不知道她回去了没有。”慕栀仁望着车窗外，低声呢喃。

一个多时辰过后，马车停在幕府门前。

“老爷，小姐回来了。”门口的侍卫进去禀报。

姨娘鸿瑞雪收了筷子，跟在慕尚城身后，迎慕栀仁回府。

“爹。”

慕尚城还没见着面，慕栀仁的声音先一步传入耳中。

慕栀仁从门外跑进来，笑意凝在唇边，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她是欣喜的，可泪水止不住地淌，万般滋味混在一处。

“我的女儿。”慕尚城唤着，水汽慢慢蓄满眼眶，泪珠在里面轻轻打转，垂着眼，竭力不让它坠下来。

“爹！”慕栀仁上前一把抱着慕尚城，“女儿差点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她开口时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哀恸，是劫后余生的惶然，混杂着得以再见亲人的巨大欣喜。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时分不清是后怕，还是欢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慕尚城微微弯下腰，亲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鸿瑞雪站在一旁，见着父女两人相拥而泣，语声哽咽，泪珠堪堪挂在颊边，可目光藏在垂落的眼睫下，毫无半分哀痛。

“妹妹，先用饭吧，爹，妹妹赶了一路，想必也是附中饥饿，待饭毕，再谈不迟。”慕栀语从身后站出来，面上一派焦灼挂念。

“好，吃了再说也不迟。”，“来人，再去添两个菜，今儿小姐回府，必须庆贺一番。”慕尚城倒是性情，赏了府里人一些碎钱。

饭桌上，鸿瑞雪朝着慕栀语悄悄使着眼色，慕栀语不为所动，依旧安静地坐着，脊背端正，神色淡然。

“瑞雪，怎么，眼睛不舒服吗，待会请个大夫为你诊治一番。”慕尚城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鸿瑞雪碗里，他语气听着满是关心，字句间却悄悄提点。

“爹，我吃好了，您和姨娘慢用。”慕栀仁眼梢微微弯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看着温和无害。

“嗯，好，好好休息。”慕尚城叮嘱道，“不可乱跑。”

“放心吧，爹，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姐姐，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慕栀仁说完也不顾慕栀语是否吃完，拉着人就往外跑。

“你个小东西，你姐姐还没吃完呢。”慕尚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慕栀仁不理，慕栀语扶额叹息，一时哭笑不得。

“好了，又是什么事，非要避开爹娘。”慕栀语看着眼前的妹妹，也颇为无奈。

“姐姐，你和李卿云订婚啦？”慕栀仁十分好奇，按理说以慕栀语的性格，不该与这种人对付才对。

“李家上门提亲。”慕栀语语气沉下去，手里的手绢无力的垂在手中。

“爹怎么会答应。”

“我自愿的。”慕栀语垂下眼，不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