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觉想了想,说:“不明白。”
从逸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钟觉的眉头蹙起,嘴唇颤了颤,似是在组织语言。
可最后还是只说出三个字:“不明白。”
从逸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这件事?”
钟觉用力点头。
从逸顿了顿说:“我怕你不习惯。”
钟觉:“你在。”
从逸又问:“所以我做什么都没关系?”
钟觉:“你不是我。”
这四个字的意思很简单,在客观地强调两个人的不同。
钟觉做事重复性极高,稍有变化就会有强烈的不适感。
但从逸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为了配合钟觉,强行让自己去做重复性的事。
从逸轻轻放下了大提琴,仔仔细细将其收好,才说道:“行,你能适应就好。”
钟觉又说:“逸哥,这不需要商量。”
从逸抬头看他:“万一你生气了呢?”
钟觉:“为什么要生气?”
从逸轻叹口气,说:“好吧,睡哥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生气。”
钟觉比之前要敏锐一些,问道:“你不开心?”
从逸:“……”
钟觉仍是不明白为什么。
从逸该怎么解释呢?
他当然是开心的,因为商量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也的确是失落的,钟觉说不需要商量,言外之意是不是也没那么在意他在做什么。
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又该怎么讲给钟觉听?
甚至是……从逸自己在脑子里过一遍,都觉得可笑至极。
他摇头笑笑说:“没有不开心。”
钟觉仍是狐疑地看着他。
从逸上前揽住他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说:“好了,别琢磨了,不是所有情绪都值得琢磨的。”
钟觉:“你的情绪,值得。”
从逸嘴角弯起,笑意落回眼里,问道:“我这么重要呢?”
钟觉:“重要。”
从逸又问:“那你觉得我现在开心吗?”
钟觉认真地看着他。
他的线犹如实质般在从逸弯着的眉眼、扬着的嘴角上流连……
过了好一会儿,笃定道:“开心了。”
从逸岔开话题道:“走吧,我把电脑搬到你书桌旁。”
钟觉还在计较上一个话题,问道:“为什么?”
从逸知道他的意思。
自己不开心的时候,钟觉不理解。
自己开心了,钟觉还是不理解。
他想找到其中的规律,他想了解他的情绪。
可这事,从逸帮不了他。
从逸没回答,揽着他一起去了书房。
随着他们长大,书房里布置也越来越多。
写作业的书桌旁边放着书架,上面有钟觉的各种习题和时常看的书。
另一边是电脑区。
再往右边则是钟觉看电影的地方。
因为从逸晚上要和许星耀玩荣光,所以钟觉晚上的时间不是在影音室里看电影,而是搬到了这边。
书桌离着电脑桌很近,也就两三步。
从逸把其中一台电脑搬到了书桌右侧,他常坐的地方。
这样的话,他玩游戏的时候,钟觉一转头就能看见他。
而他一转头也能看见认真做题的钟觉。
想到这,从逸哂笑一声。
究竟是钟觉想看他,还是他想看钟觉?
更多是后者吧。
新书桌布置好后,钟觉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从逸拉着他的手上前说:“来,跟着逸哥碰一碰,摸一摸,很快就习惯了。”
钟觉拧紧薄唇,任由从逸拿着他的手指,从这边摸到那边,从那边又摸回来。
“怎样,好些没有?”从逸问他。
钟觉抬头看他。
从逸视线忍不住落在他微颤的唇上,而后快速别开。
钟觉却忽地抬手,捧住他的脸。
从逸飞快瞄了一眼门口,看到反锁的门后松了口气。
钟觉在他唇上碰了碰,说:“好些了。”
从逸“嗯”了一声,只觉口干舌燥。
钟觉又碰了碰他。
从逸张嘴想说话,可看着钟觉微张的唇瓣,又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阿睡……”他轻声唤着。
钟觉直白问道:“不想接吻吗?”
从逸闭了闭眼。
钟觉:“那算了。”
他转身要坐回书桌,从逸扣住了他手腕,把人拉回来,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