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回答之后，小姑娘才踏进电梯。门合上前，她冲哥哥挥了挥手，动作比来时轻快了一点。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电梯数字上升，随后回到桌前，将那个待核实的名字单独标了出来。

布鲁斯没有问他与妮娜说了什么。

他只是把原本准备通宵进行的无关检查移到了明天，让另一台设备留出足够的位置，接收那边可能传来的新消息。

318

回房间的路上，妮娜终于问了贾维斯一个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原来的世界，你会想回去吗？”

机械鹰停了下来。

她赶紧摆手。

“我没有不让你回去。我就是问一下。”

“我想知道斯塔克先生过得怎么样。”

贾维斯认真回答。

妮娜点头，目光落在他羽翼边缘。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一转身就能看见他。习惯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先问他，也习惯夜里睡不着时，听见他很轻的回应。

可贾维斯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有她。

小姑娘安静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那我们一起找。”

她说。

“也许你也有等你回去的人。”

贾维斯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你也是，妮娜。”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319

第二天早上，乔纳森发现妹妹的早餐只吃了一半。

这实在很少见。

尤其是今天还有她喜欢的小点心。

“不好吃吗？”

他问。

妮娜摇头，赶紧把叉子拿起来。

“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情？”

小姑娘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想知道昨天的信号有没有新的消息。

小乔立刻表示可以帮她去问。

妮娜赶紧拉住他。

“不用，他们有消息会告诉我的。”

哥哥看着她，想了想，把自己的那份点心推过来。

“那你先吃。”

妮娜看着多出来的那块，忽然更加不敢开口。

她想找原来的爸爸。

但她也不想让这些一直爱着她的人觉得，自己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小姑娘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餐桌对面，布鲁斯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320

下午，贾维斯完成了第一轮核对。

至少有几项细节，与他保存的旧记录相符。

这些细节不是一个名字，也不是随便能从公开资料里找到的标志，而是他曾经参与维护过的通讯习惯。

妮娜听完，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她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可心里又像一下子装进了太多东西，高兴、害怕、期待，都挤在一起，让她不知道先抓住哪一件。

“是不是更有可能了？”

她小声问。

贾维斯点头。

妮娜用力吸了吸鼻子，转身去找自己那本旧画册。

她把画里的男人看了很久，伸手轻轻压平卷起的纸角。

过去她总怕忘记。

如今发现自己没有忘，又开始害怕对方是不是已经不记得。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

她连样子都变了。

画里的爸爸身边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冠几乎占满半张纸。妮娜想过很多次，要不要把比例画得正确一些。

现在她反而舍不得改。

因为五岁时，她真的觉得那棵树那么高，爸爸站在树下，也像能够挡住所有东西。

她抽出另一张白纸，把如今的自己画在旁边。黑头发，蓝眼睛，外套上还有阿福新缝好的扣子。

两幅画放在一起，差别确实很大。

贾维斯看见她比较，并没有说一点都没变。

他只指出新画里她把自己的手画短了。

妮娜低头一看，赶紧添长一点，改完后又偷偷把那只手往旧画的方向挪了挪。

隔着两张纸，两个小姑娘都站在同一个父亲身边。

她看了一会儿，把画一起压进书里，终于不再来回修改自己的眼睛。

321

那天晚上，妮娜拿出了一张新的信纸。

她原本准备写给原来的爸爸，写自己还活着，写自己过得很好，写那些以前没来得及说的话。

笔尖落下时，她却先写了另一个名字。

布鲁斯。

小姑娘看着那几个字，慢慢改成了爹地。

随后，她把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事情，一句一句写下来。

写了没几行，又划掉。

她不是要告别。

也不是不喜欢现在的家。

妮娜盯着纸上越来越乱的字迹，终于明白，自己需要先让眼前的家人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期待。

窗外，贾维斯仍然在等待下一次信号。

小姑娘把纸翻了个面，重新写下第一句。

“爹地，我有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想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