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

那段声音断了三次。

第一次，妮娜只听见杂音。

第二次，她听见一个很短的尾音，像有人隔着厚厚的墙喊了一声。

第三次，屏幕上终于留下了一个能够辨认的词。

斯塔克。

小姑娘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小时候见过这个名字。在报纸上，在电视里，在爸爸偶尔带回家的那些东西上。那时候她觉得，能把自己装进铁壳子里飞来飞去的人非常厉害。

后来她也会飞了。

那个名字却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他吗？”

她问得很轻。

贾维斯低下头，没有马上回答。

窗外那一点陌生的灯光已经消失，屋里只剩屏幕的亮光。妮娜忽然不敢再问，好像第二遍问出口，会把第一遍剩下的希望一起弄散。

她试着回忆第一次看见钢铁侠的那台电视。

屏幕很小，颜色也没有现在清楚。她坐在矮凳上，问爸爸为什么那个人胸口会发光，艾瑞克给她解释了好一会儿，她最后只记住了“不是灯泡”。

后来她用纸给自己的玩偶做了一套盔甲，还在胸前贴上一块亮晶晶的糖纸。

糖纸不发光。

她因此失望过整整一个下午。

这些事原本躺在记忆很远的地方，很少主动跑出来。可现在，只是看见一个名字，那张矮凳、旧电视和爸爸被问得无奈的表情，忽然都挤到了眼前。

妮娜伸手，把屏幕上的文字又放大了一点。

她想确认自己没有认错字。

贾维斯等她看完，才保存了那一段记录，告诉她原始信号也还在，不会因为关闭画面就消失。

她这才松开一直按着屏幕的手。

指尖留下一个很小的印子，正好落在那个名字旁边。

315

“能够确认的是，这个标识来自斯塔克的设备。”

贾维斯说。

“但我们还需要确认，它属于哪一个世界。”

妮娜怔了一下。

对哦。

她见过不义超人，也见过另一个布鲁斯。

有同样的名字，并不一定就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小姑娘慢慢坐到床边，把脚收上来，又放下，最后还是重新站起来。

“那我们去找爸爸。”

她说完，自己先安静了一下。

这个称呼在刚才那一瞬间，忽然指向了很远的地方。

妮娜赶紧拿起外套，像是怕贾维斯听出什么，补了一句。

“找爹地。”

机械鹰没有追问，只陪她走出房间。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妮娜经过哥哥们的房门，脚步越来越轻，最后站在楼梯口，好一会儿没有下去。

她当然知道布鲁斯会认真听。

可这次，她想找的东西，可能在这个家之外。

316

蝙蝠洞里，提姆已经收到那段信号。

妮娜走过去时，屏幕上排着几份等待核对的资料。

“睡不着？”

三哥回头问。

她点头，又摇头。

提姆看了一眼身后的机械鹰，没有再问，只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妮娜坐下，认真听他们说话。

那几个字被放大，又缩小，与新收到的信号放到一起。她听不懂大部分术语，只知道哥哥没有因为名字熟悉，就直接宣布事情已经清楚。

等到提姆问她是否见过这个标识，小姑娘抿了一下嘴。

“见过。”

她说。

“很久以前。”

布鲁斯的手在键盘边停了一瞬，随后继续翻开下一份记录。

他没有当场问那个以前到底是多久。

这让妮娜松了口气，又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317

核对一直进行到深夜。

阿福来送温牛奶时，看见小小姐坐得笔直，手里的杯子却一点没有动。

他没有催，只把一块小饼干放到她面前。

妮娜低头咬了一口，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

忽然，她的鼻子有一点酸。

这里每一个人都记得她喜欢什么。

阿福知道她不喜欢太烫的牛奶，提姆会提前替她调低屏幕亮度，爸爸经过椅子旁边时，还顺手把她没拉好的外套拢起来。

她却一直在想另一个地方。

这样是不是有一点不好？

小姑娘把饼干吃得很慢。贾维斯在她身边低下头，她伸手碰了碰他的羽毛，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说话。

过了一会儿，布鲁斯关掉其中一块屏幕。

“今天先到这里。”

妮娜立刻抬头。

“不是不查了。”

他看着女儿，补充。

“新的结果需要时间。”

提姆送她到电梯口，临走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便利贴。

上面不是已经找到人的保证，只写着预计下一次接收信号的时间。

“醒了以后再看，不需要守着。”

妮娜把纸条收进袖口，小声问，如果自己没醒，他们会不会就先出发。

提姆蹲下来，终于看清她眼里的不安。

“不会把你落下。”

她点点头，又问：“贾维斯也不会？”

“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