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当妮娜穿成超蝙女儿（42）

322

妮娜的坦白信，写了五版。

第一版太长，写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像在交一份拖欠了十年的报告。

第二版太短。

只有一句我以前还有一个爸爸。

她看了看，觉得这句话如果直接交出去，爹地很可能会立刻去检查自己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

第三版的开头非常郑重。

郑重到贾维斯看完，委婉地表示，不需要使用“请您务必保持冷静”这样的措辞。

妮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可是蝙蝠侠。

这个家里最不需要被提醒保持冷静的人。

虽然如果她把哥哥们打坏东西的全部账单一起交上去，情况可能另当别论。

她把前三版摊开，试图从里面挑出最不奇怪的一句。

结果每句单独看都还可以，连在一起，就像三个不同的人轮流写信。

一个准备认错，一个准备告别，另一个很可能准备申请去远方出差。

妮娜看着最后那句“希望您理解”，把脸慢慢埋进手心。

她明明只是想找爸爸。

为什么写出来这么像要做坏事。

猫从书桌下面跳上来，踩住其中一张纸。她想把纸抽出来，猫却认为那是邀请，开始兴致勃勃地追着纸角扑。

最后，第三版多了两个爪印。

妮娜抱走猫，检查了半天，庆幸它踩住的只是边缘。贾维斯问要不要换新的信纸，她摇头，把皱起的部分仔细压平。

这些句子她每一句都想了很久。

虽然写得不好，也不是能随便扔掉的东西。

323

第四版，她写了很多现在的家。

写阿福的小甜饼，哥哥们陪她训练，克拉克给她买到的隐藏款，还有布鲁斯第一次接住她时，身上坚硬的臂甲。

这些她都记得。

写着写着，信又变得像一份生日感谢。

贾维斯没有替她改。

他只是安静地等，直到小姑娘把笔放下，趴到桌上。

“为什么说自己的事这么难呀。”

她闷闷地问。

以前催哥哥们开口，她还觉得有什么不能直接说。

现在轮到自己，才发现每一句话都能长出好几个会不会。

会不会让爸爸难过。

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一直在骗他。

会不会他其实并不想知道。

妮娜越想越不敢写，最后连信纸都被握出了皱褶。

她还试过把信念出来。

刚念到第二句，就因为觉得太正式而停下。贾维斯提醒，可以像平时说话那样讲，妮娜却发现，自己越想自然，越容易把句子说得像在背课文。

最后她放下纸，问鹰先生能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贾维斯答应了。

虽然从他低头的动作来看，似乎也在努力忍笑。

324

第五版只写了一个开头。

然后，妮娜决定不写了。

她把前面几张纸整整齐齐地折好，抱在怀里，直接下楼去找布鲁斯。

刚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住。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翻页的声音。

爸爸在工作。

要不等一会儿？

妮娜站了两秒，想起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等到所有事情都合适，可能永远也没有那个时候。

她抬手，敲了敲门。

布鲁斯很快叫她进去。

小姑娘走到桌前，看着熟悉的脸，突然忘记了自己练习过的每一个开头。

“爹地。”

她只叫了一声。

布鲁斯合上文件。

“我在。”

325

妮娜没有先把信交出去。

她看着爸爸，小声问，能不能和他说一件可能有点奇怪的事。

布鲁斯从桌后走出来，在她面前坐下。

“可以。”

他没有问要不要带上别人，也没有把这次谈话变成一次检查。

妮娜攥紧手里的纸，终于开口。

“在实验室以前，我还住过另一个地方。”

她停了一下。

“不是这个世界。”

布鲁斯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小姑娘于是继续说下去。

说森林里的动物，说一个会把她抱起来看树梢的父亲，说偶尔来探望的查尔斯叔叔。

讲到母亲时，她的声音慢下来。

讲到最后那一天时，话终于断了。

她低头，手里的信纸被攥出一声轻响。

书桌上的小钟一下一下走着。

妮娜盯着钟针，努力把突然挤上来的画面分开。森林是森林，实验室是实验室，眼前的书房又是另一处地方。

布鲁斯没有催她看自己，只将那盏有些刺眼的台灯转向另一侧。

“先喝一点水。”

她接过杯子，却没喝，手心贴着杯壁，像终于找到一件能够确认温度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问：“如果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是不是也算说谎？”

布鲁斯没有立即给出一个适用于所有情况的答案。

他看着她攥皱的信纸，问她那时候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妮娜点头，又摇头。

“后来知道一点了，可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越久，就越觉得一开始应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