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在那间办公室睡着了。
她原本只想坐一会儿,周砚川给她腾了靠墙的小沙发,她还说太窄,侧过身才发现正好。醒来时,手机显示四点五十七分,外套搭在身上,窗帘拉了一半。
周砚川坐在桌前,正小声打电话。
“周二下午可以,上午不行。”
她一动,他回头看了一眼,接着把工地的事说完。电话挂断,林知夏慢慢坐起来,脸上被沙发压出一道红印。
“快五点了,你不是还得买灯泡?”她把外套从腿上拿开。
“就在楼下,来得及。”
她找到鞋,刚往脚上套,便被磨破的地方刺了一下。周砚川看见了,说楼下也有卖拖鞋的。她摇头,站起来走了两步,还是疼。
他没再劝,等她自己走回沙发边,把创可贴重新压牢。
收拾好以后,周砚川去关窗。林知夏拎着包站在门边,听见楼道里有人的脚步声,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点。
来的是隔壁办公室的男人,手里抱着一捆宣传架,见到她,笑着问周工今天不放假啊。
周砚川把窗锁好,回头介绍:“林知夏,我朋友。”
对方招呼了一声,抱着东西走了。林知夏答得很自然,等门关上,心里却还惦记着朋友那两个字。
她知道他这样介绍没错。可这一天他陪她见过那么多人,她也在他肩上靠过、在他办公室睡过,再说是朋友,总觉得哪里缺了一点。
周砚川收好桌面,拿起车钥匙,问她能不能走。她应了,走到电梯里又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红印还没退完,头发也有些散。
“刚才没叫我理一下头发。”她小声说。
他看了一眼:“这样也挺好。”
她不信,还是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最后她穿着一双十九块九的塑料拖鞋,和他一起站在五金店里。店主从柜台底下搬出两只盒子,拿着其中一只说这个亮,老人喜欢。
周砚川说不要太亮。
“不亮买它干吗?”
林知夏忍不住笑。店主看向她:“你来选吧,你老公说不清楚。”
她笑声停了一下。
周砚川正在看包装上的色温,抬头说:“我们还没结婚。”
“那也是你俩用。”老板拿出试灯的插座,叫他们往后站。
林知夏在旁边红了脸。这盏灯明明是给他母亲买的,她却没顾上纠正。
灯亮起来,林知夏眯了眯眼:“这个不刺眼,厨房用正好。”
周砚川又比了一下亮度,买了这一只。
走出店门,他接过装着她高跟鞋的袋子。林知夏拎着灯泡,慢慢走到路口。他牵住她的手,她低头看了一眼,把灯泡盒往臂弯里夹稳。
五月傍晚的路面还热着,两人的掌心很快出了汗。她动了一下手指,他略微松开,她却又扣住了。
她问他晚上吃什么。
“家里应该煮了饭。”
“那我不留你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像送客,明明他们还站在马路边。周砚川停下来看她,问是不是还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