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父母送上出租车,林知夏没有立刻走。
吴秀英降下车窗,问她回不回家。她说想走一会儿,母亲看了眼周砚川,没再催,只说晚饭不等她了。
车开出去,她才想起刚才送父母上车时,周砚川替她拿着包。
“我拿吧。”
周砚川递过来,没跟她争。
过马路时,他走在她左边。五一假期的江边全是人,有小孩拖着卖气球的长杆,差点扫到他的脸。周砚川偏头让过,伸手扶了一下杆子,小孩仰头说谢谢叔叔。
小孩跑远,林知夏才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上午那句话?”
“说你是被我吵来的。”
周砚川走得慢了些。“我也没想到,你会那么说。”
林知夏转回头。到了树荫底下,人少了,她才接着说:“陈启明连你几点收到通知都知道。我坐在他对面,倒要听他来告诉我。”
“昨晚还在跟中心谈,想等有个准话。等谈完,已经十二点多了。”
“不管谈没谈定,总可以先给我发条消息。”
“是该发。”
旁边有人拍婚纱照,新娘的裙摆被风吹翻,摄影师跑过去压。两个人退到栏杆边等着,谁也没再说话。
路让开以后,林知夏跟着他走了几步,问上午交接完,他那边以后怎么办。
“剩下两户也换人。等签名查清楚。”
“我家也换?”
“中心会安排。”
他说得很短。林知夏低头绕开一只倒在路边的饮料瓶,听见他又说:“那两户的窗和楼梯,我已经看了几个月。上午人家问到一半,还得我补。补完了,又叫我把钥匙留下。”
她想起交给蒋雯的报告,还有接电话时写满的那一页纸。
“那他们再找你呢?”
“有些地方是我量的,还得说清楚。”
“活倒没少干。”
周砚川没往下接。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指向被树挡住的旧商务楼:“工作室在那儿,七楼。”
“你一会儿还要过去?”
“有几张图没收。”
林知夏站到他身旁,胳膊贴着他的袖子。
往前走了一段,路边有人卖糖水。周砚川问她喝不喝,她说不想,走过摊子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停下来:“到底喝不喝?”
“喝一小碗吧。”
摊主说没有小碗,都是装好的。她买了一份,两个人站在树下分着喝。甜得发腻,林知夏喝两口便皱眉,说还不如刚才那家粥店的白粥。
“你刚才还看了两遍。”
“买之前我又不知道。”
周砚川接过去尝,也皱了一下眉。两个人看着那只还剩大半的碗,谁也不想继续喝,最后带到前面的垃圾桶边扔掉。
林知夏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周砚川伸手过来,她握住了。
他的拇指在她指根摩挲了一下。林知夏跟着他绕开正在拍照的人,走了几步,将手指扣进他的指间。
走到江边,林知夏望着水面,鼻子忽然有点酸。上午当着那么多人,她一滴眼泪都没掉,现在眼睛倒开始发涩。
江水灰蒙蒙的,轮船慢慢驶过桥洞。周砚川靠着栏杆,等她从包里翻纸。纸巾不在常用的夹层,翻出来一张酒店退款单,又有两张停车票。
她越翻越烦,索性把包拉上。
他递过来一包纸,没有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