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灯泡盒。她想跟他说的话，已经在心里转过不止一回。可真要当着他开口，总觉得哪句都别扭。

旁边电动车喇叭响，她先让到树边，才说：“你刚才跟同事说，我是你朋友。”

周砚川停了下来。她看着手里的盒子，边角已经被自己捏软了一点。

“下回别这么介绍了。”

旁边一辆自行车要借道，两个人让到公交站后面的巷口。他将鞋袋和灯泡一起接过来，放在脚边。

“昨天在楼上，我就想跟你说。后来你去了单位。”

“那现在说。”林知夏望着他。

周砚川垂下眼，握着她的手捏了捏，竟像是被她问住了。

“知夏，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说完，又抬眼望向她。林知夏听着自己的心跳，先点了一下头。

“我也是。”

林知夏松开他的手，又伸手抓住他衬衫的侧缝。想了好几天的话说出来，竟只有这么几句。她还想多说一点，他已经俯下身。

第二次接吻，比在老屋门口那次慢。他碰到她的嘴唇，停了一瞬，林知夏仰起脸，贴得更近。

有人骑车进巷子，车轮压过井盖，咣当一声。

她往他肩上靠了靠，耳朵全红了。他的手掌隔着衬衫贴在她背上，温度清清楚楚。林知夏原本想松手，听见他在耳边叫自己的名字，又抱紧了些。

等他母亲第二次打来电话，他们才分开。

周砚川接起电话说已经买好了，马上回。林知夏站在旁边整理头发，一直不敢看他。等电话挂断，她才伸出手，把鞋袋接回来。

“明天几点？”她问。

“你想几点？”

“不要太早。我想睡个懒觉。”

“十点。”

她点头，看着他把灯泡重新拎好。

“回去替我跟阿姨说一声，今天耽误你了。”

“她要问为什么？”

林知夏耳根仍热着，却没有低头。

“就说跟女朋友在一起。”

周砚川笑起来，答应了。

公交车进站，林知夏提着鞋上车。隔着玻璃，她看见他仍站在原处，手里拎着那盒灯泡。车慢慢开出去，他才转身。

手机响了一下。

周砚川发来一条消息，问她那双鞋拿回家以后还穿不穿。

林知夏摸了摸纸袋里细细的鞋跟，回他：穿。明天去买防磨贴。

那边回：十点楼下等你。

她抱着鞋袋，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车到下一站才收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