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没地方去，是还没到回来的时候。”

陈启明把那份融资图翻到背面，指着预计收益的一栏。郭秋玲没看，她在翻自己带来的微信截图，翻到一半，把手机推到林建辉面前。

“你拿过钱？”

林建辉扫了一眼，脸上的肉动了动。

“五万。”

“什么时候？”

“三月份。”

郭秋玲抬高了声音：“你不是跟我说一分钱都没回来？”

“本金没回来。”

“五万不是钱？”

林国良往前坐了一点。林建辉没有看他，低头从夹层里拿出一张存折复印件。

“他说是收益。让我先拿着，后面还有。”

“你二十万拿了五万，我这四十万怎么一分都没有？”郭秋玲转向陈启明，“因为他跟你老丈人熟？”

“别这么叫。”吴秀英说。

没人接她这句。郭秋玲还在问，陈启明起初耐心解释每个人进来的时间不同，后来见她不听，也有了火气。

“你是后来追加的，本来就不能这么比。”

“我为什么追加？”

她找到一条语音，直接放了出来。

陈启明的声音比此刻轻快，背景里还有车载导航：“林叔那边已经收到第一笔，你现在补上，正好算这一批。”

语音很短。放完以后，郭秋玲又按了一遍。

第二遍说到“收到第一笔”，林国良把头低了下去。

“那不是我收到的。”他说。

“他就跟我说林叔，我哪知道指哪个！”郭秋玲又转向陈启明，“你倒是会省字。”

陈启明伸手想替她关掉手机，郭秋玲猛地将手缩回去。

“我自己会关。”

林知夏看着那只收回去的手，想起他替自己按掉母亲来电时，也是那么顺手。仿佛桌上的东西，只要挡住他讲话，都可以先拿开。

“有没有收益，不是用嘴讲。”冯志远的律师问，“项目实际运营过没有？”

“还在前期筹备。”

“那这笔收益从哪里来？”

陈启明向后靠了靠。

“公司资金统筹，不能每一笔都拆开看。”

郭秋玲冷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去。

“我的钱进去了，别人的收益出来了。你告诉我不能拆。”

“郭姐，你现在发火有什么用？”

“我钱都拿不回来了，还得好声好气跟你讲？”

她说完自己也喘了口气，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盖捏在手里半天没喝。

林建辉一直没作声。他将那张存折复印件摊开，推到律师面前。

“这五万怎么记，你们该怎么算怎么算。我不瞒着。”

父亲偏过脸看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没问你这钱从哪儿来的。”

“当时谁问了？”林建辉说。

他把手收回膝上，搓着一处已经起毛的裤缝。

“我老婆还等着这项目再分钱，想给孙子换个好点的学校。她连附近房租都问了。”

林国良没能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