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评审换蒋雯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
“报告我写的。”她补了一句,“当然,报告还是我的。”
“你想自己讲。”
“嗯。”
前面的檐水落成一条线,他们绕到墙边避雨。周砚川把工具箱放下,腾手撑伞,林知夏伸过去扶住伞柄。
他问:“后面还有现场要去?”
“本来有,下周。现在不知道了。”
她忽然想起那家厂区里一只瘸腿的狗。第一次去时冲她叫,第二次已经肯吃她带去的半个馒头。她连仓库旁哪道门容易积水都知道,换个人去,又得重新认一遍路。
“我昨晚真不该跟他争那一句。”
周砚川把伞撑开,没再接着批评她。
“走吧,这里溅得到。”
经过东侧通道,一辆电动车从转角挤过来,车后绑着两只大纸箱。林知夏退到墙边,鞋底踩中青苔,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周砚川扶住她,等电动车过去才松开。
“脚有没有扭到?”
“没有。”
前面一段斜坡已经漫水。他把伞换到外侧,空着的手伸过来。
林知夏握住,跟他慢慢往下走。
路不长,她却走得比刚才还慢。他手心有一处粗糙的茧,正好抵着她指根。她想起昨晚那只攥得发红的手,指尖往里收了些。
到了平地,他没提醒她松开。
倒是她先问:“工具箱呢?”
“在檐下。”
两个人停下来,回头望着刚走过的斜坡。
林知夏笑了。周砚川也笑,仍握着她的手。
“还得回去。”
“我在这儿等你。”
他松开她,把伞留下,几步折回屋檐。不是多远的路,回来时肩头还是湿了一片。
林知夏把伞举高,等他钻进来。
手机里,蒋雯发来了改过的蓝色表格,问最后一项数据是不是还用旧口径。林知夏回复后又补了一句:现场记得看西侧库房。
蒋雯回:知道,你在报告里写了三遍。
“她嫌我啰嗦。”
“你是有一点。”
她抬头看周砚川。他接过伞,神情很坦然,不像只是逗她。
林知夏把手机收好,没有反驳。走到停着的车旁,她才说:“前天约饭的时候,我其实挑了半天衣服。”
“昨天。”
“什么?”
“昨天晚上。”
她怔了一下。这一天长得像已经过了好几天。
周砚川看着她,等她继续。
“所以,”她说,“饭桌上的那句话,我不是不想答。”
一辆车从他们旁边驶过,溅起的水打在轮胎上。周砚川替她拉开车门,手还扶着门框。
“那我等你。”
林知夏坐进去,低头系安全带,过了一会儿说:“也不用一直等。”
他没有再问,绕到另一侧上车时,嘴角才慢慢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