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出路口以后,林知夏进了门岗。她请保安记下车牌,并问附近的监控能保留多久。
保安说,傍晚换班时这辆车已经停着了,又朝周砚川看了一眼。
“这位也是找你的?”
“送我回来。”
“以后认识的人来,还是先给你们打电话?”
“对,我爸也一样。不要因为认识就放进去。”
保安在值班本上写下房号。林知夏道谢出来,发现周砚川还站在原处,手里那袋橘子已经被捏瘪了半边。
她伸手接过来。
“别挤了,阿姨还要吃。”
周砚川松手,才低头看袋子。
两个人沿围墙走了一小段。他先开口:“他在等你说那个字。”
“我知道。”
“看出来了,你还是说了。”
林知夏脚步一顿:“你不用现在再提醒一遍。”
周砚川也停了。
墙内有人喊孩子回家洗澡,孩子讨价还价,非要再滑一次滑梯。她站在墙外,听见那边欢快地数起一二三,心里无端更烦。
“我不是没看见他录音。”她说,“他提我爸,又提苏曼,最后把所有事说成我们在害他。我当时——”
她没有往下讲。讲完也改变不了。
周砚川看了她一会儿:“我刚才也差点动手。”
“你?”
“他说最后那句的时候。”
她看向他的手。虎口抵着指节,仍然握得紧。
“还好没动。”
“嗯。”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林知夏把橘子还给他,拿手机给许律师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在争执中直接指认了陈启明,也说对方录了音。律师让她先把记得的经过留好,明早再联系。
她打完字,把手机塞回包里。
“今晚饭没吃好,回家还得写情况说明。”她说,“下次不在这附近吃了。”
周砚川转过头。
“有下次?”
“你只听见这个?”
“别的也听见了。”
他伸手,替她把扭住的包带翻正,动作很短。指背擦过她手腕时,两个人都没有躲。
林知夏抬眼看他:“陈启明刚才说的话,你别拿来问我。”
“没准备问。”
“你要真想知道……”
她没说完。
周砚川等了一会儿:“想知道什么?”
“算了。”
他笑了,刚才绷着的肩背终于松下来。
“进去吧。叔叔阿姨该等了。”
快到楼道口,林知夏回了一次头。他还没走,正把袋子里的橘子重新摆好。
手机又亮了。
陈启明发来一张照片。纸张上方写着《项目共同借款人情况登记表》,下方是父亲的名字,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九日。
林知夏站在楼道灯下,把照片放大。
这一次,她没有转发给父亲,只先发给了许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