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川往前走了半步,林知夏的手臂碰到他胸前。
他停下来。她没有收回手,仍挡在两人之间。
“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陈启明靠着车门,看了看她的裙子。
“我来找你爸。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不知道你最近忙什么。”
“找他先打电话。他愿意见,你再来。”
“现在连林叔我也不能见了?”
小区里有人骑车出来,认出陈启明,放慢了速度。他脸上的神情立即缓和,冲那人点了一下头,仿佛只是来接未婚妻。
林知夏往门岗的灯下走了几步。
“我和你已经退婚了。”她说,“别再到这里等我。”
陈启明没有跟过去。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屏幕朝着她。
“行,既然你说得这么清楚,我也问清楚。周砚川负责青石巷测绘,私下约产权人吃饭,现在又说项目图上的签名不是自己的。你凭什么信他?”
周砚川开口:“我的签名已经提出异议,中心会核实。”
“你不用跟他解释。”林知夏说。
陈启明立即看向她:“怕他说错?”
“我拒绝签那份协议时,还没见过周砚川。你拿今晚这顿饭说事,没用。”
路边那位熟人终于骑走了。陈启明盯着她,笑意也跟着没了。
“你可以不认我,那你父亲呢?去年十月的饭局,他自己跟人说,女儿在银行做风险,老屋以后给你们小两口用。别人是听了这些话才出钱的。”
“我爸说过什么,让他自己讲。”
“到时候你可别又心疼他。”
林知夏的手从周砚川身前落下来,攥住包带。
陈启明看见了,继续说:“还有今天的照片。你让苏曼去找小郑,拿张拍不清脸的照片就认定人家造假。林经理平时也是这么办事的?”
她胸口一紧。苏曼打给小郑的电话,果然已经传到了他这里。
“六户老人说收到的文件不是当时签的那份。文件是你交上去的,你应该解释。”
“解释什么?老人记不清,你就说我造假?”
“照片上连订书钉都在。”
“那是谁换的纸?小郑,还是我?”
他把手机往前举了一点。
“你。”林知夏说,“你把他们签过的纸放进另一份文件,还拿我爸的名字——”
“知夏。”
周砚川叫她,她这才停住。
陈启明低头看了眼屏幕。
她知道那个字已经收不回来了。她看得见录音,也明白他在等什么,还是说出了口。
“谢谢。”陈启明将手机垂到身侧,“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林知夏没有去夺,也没有补一句“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她把包带从手腕上松开,掌心被勒出一条白印。
“还有事吗?”
“五月二日你照常来。你爸签过的东西,我会带齐。”
“交给律师。”
“林知夏,你现在每句话都离不开律师,以后过日子也找律师?”
“跟你不用过了。”
陈启明望着她,像终于发现今晚等不到那句熟悉的“回家再说”。
他转向周砚川:“她上一周还在准备跟我订婚。你以为她现在喜欢的是你?她就是想找个跟我不一样的。你最好想清楚,别到最后白忙。”
周砚川的下颌绷了一下。
“这是我跟她的事。”
“好,你们的事。”
陈启明拉开车门,又停住:“林叔的字不止一张。你回去好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