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那次签名是真的,签在初稿上。后来正文被换过。”
“所以你花了半年证明那不是最终意见。”
“最后证明了。”他顿了一下,“但项目上的年轻设计师已经离职。她最早发现问题,来问过我一次。我让她等内部处理,不要把事情闹大。”
林知夏没有说话。
周砚川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她等了两周,辞职了。我后来公开材料,事情查清了,她也没回来。”
林知夏想起扁肉店那晚。
那时他说的是被换掉的正文、退出的工作室和赔掉的钱,没有提那个来找过他的年轻设计师。
“你刚才为什么拦住律师?”他问。
“没道理还让你来查自己的签名。”
“你信不是我签的?”
“我信。”
周砚川看着她,半晌没出声。林知夏把那杯水往他面前推了推。他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皱着眉还是咽了。
“那名年轻设计师后来怎么样?”林知夏问。
“去了广州。去年拿了一个小型公共建筑奖。”
“你联系过她吗?”
“写过一封道歉邮件,没发。”
“为什么?”
“怕道歉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
“我不知道。”林知夏说,“我连自己的旧消息都经常不敢往回翻。”
他拿出手机,没有当着她的面发送,只把那封存了两年的邮件重新打开。屏幕上的文字很长,第一行却只有一句:当时你来找我,我让你再等等,是我错了。
林知夏没有往下读,把手机轻轻推回去。
他低头看了很久,才按灭屏幕。
走出会议室时,他叫住她:“昨晚五分钟以后说过的事情,也算数吗?”
“哪件?”
“游泳。”
林知夏看着他:“你记得倒很清楚。”
“我昨晚回去查了两家游泳馆。”
“你不是说不保证会教?”
“所以我查的是教练。”
走到楼下,他在台阶边停了一会儿。那封邮件被他删到只剩四行。拇指悬在发送键上,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
身后有人推着电动车喊他让路。他收起手机,先下了台阶。
傍晚,旧城保护中心收到方昀提交的材料,当即暂停使用启明咨询提供的相关居民文件。查清以前,任何人都不能再打着保护中心或住户的名义,对外说项目进行到了哪一步。
通知发出十分钟后,陈启明打电话要求工作人员撤回“暂停”两个字。对方只请他在三个工作日内书面解释签名和印章来源。
初步清点结果很快发给各产权人。
二十七户材料中,共有八份盖着月牙缺口的资料专用章。
八份文件的正文不同。
可印章全都压在同一个位置——签字页右上方,本应显示文件名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