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定在岚川宾馆二楼。
离订婚宴还有十四天,陈家说要最后确认菜单、座位和礼金安排。吴秀英本想推掉,陈启明的母亲却连打三次电话,说两家人有误会,更该坐下来谈。
“不去,外面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吴秀英挂断电话后说。
林知夏没有反对。
“去。”林知夏说,“正好当着两家人的面问。”
出门前,林国良换了两次衬衫。
自从承认签过见证单,他便很少和女儿对视。那两万元没有正式借条,转账备注只有“周转”两个字。
“饭桌上别提钱。”他低声说,“先处理你们的事。”
“钱就是这件事的一部分。”
“我会让他还。”
“什么时候?”
“项目款下来。”
林知夏没有再说。
父亲到现在仍把希望寄托在同一个项目上。
包间里,陈启明和母亲已经到了。桌上摆着两盒茶叶、一套给吴秀英的护腰,还有一袋林国良爱吃的风干鸭脖。
陈母起身拉住林知夏的手:“脸都瘦了。小两口拌嘴,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不是拌嘴。”
陈母笑容不变:“先坐,边吃边说。”
陈启明替她拉开椅子。林知夏坐下后,把椅子往旁边移了一点。
第一道菜刚上,陈母就拿出打印好的座位表。
“女方原来排八桌,秀英你看要不要加一桌?知夏单位领导来了,总不好跟普通同事挤。”
吴秀英没有接:“先说孩子们的事。”
“他们有什么事?启明都告诉我了。项目文件没准备齐,知夏不高兴,重新打一份就是。”
“苏曼和孩子呢?”林知夏问。
陈母手里的座位表停在半空。
陈启明低声说:“这件事我单独解释。”
“她已经找到我父母家楼下,为什么还要单独?”
“她跟赵同生有亲属关系,因为项目分账闹矛盾,故意拿孩子刺激你。”
“小满是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
这一次,他答得很清楚。
陈母立刻接上:“启明从小喜欢孩子,别人家的也会抱。现在拍张照片就能编故事,你不能听风就是雨。”
“你见过小满吗?”
“没有。”
林知夏看向陈启明:“苏曼说你们共同生活六年。”
“她租过我名下的一套房。我偶尔去处理公司事务,被邻居误会。”
“她烘焙店开业,你是共同经营人。”
“帮朋友。”
“她父母称你女婿。”
“老人不了解情况。”
陈母叹气:“知夏,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三十三岁,不是二十三。结婚以后会遇到比这些更难的事,不能一点风声就掀桌子。”
“二十三岁可以拒绝被骗,三十三岁反而不可以?”
“我不是说被骗——”
“那就确认有没有骗。”
林知夏从包里取出政府公告和图纸差异说明。纸边碰倒了自己的筷子,她弯腰捡,起身时陈母已经把最上面一页推回来了。
“这些项目的东西我们也不懂。”
“启明咨询不是正式实施单位。”林知夏说。
陈启明没接材料:“这些我都解释过。”
“你只说正在谈。那现在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