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谈。”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图上多出来的二十七平方米呢?”
“设计误差。”
“我的签名呢?”
“文件制作错误。”
“融资了吗?”
“没有。”
“欠材料商钱吗?”
陈启明终于抬眼:“谁跟你说的?”
“回答。”
“正常经营账期不叫欠债。”
林国良突然说:“那我的两万什么时候还?”
桌上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母先反应过来:“启明跟你借钱了?”
“临时周转。”陈启明说,“下周就还。”
“赵同生让父亲签的见证单,又是哪一回事?”林知夏问。
陈启明手边的茶杯被碰倒。
茶水沿桌布迅速洇开。他扶正杯子,动作太快,指节撞在瓷碟边缘。
“叔叔记错了。”
“我没记错。”林国良闷声说,“三月二十六,老汽车站旁边的鱼馆。赵老板拿来一张表,你让我签见证人。”
陈启明看向他。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耐心都消失了。
随后,他抽纸擦桌面:“只是确认双方见面,没有法律责任。我怕叔叔不懂,才一直没细说。”
“你明知道他不懂,仍让他在内容不全的表上签字?”
“知夏,你够了。”
声音不大,却冷得让包间安静下来。
陈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一家人吃饭,非弄得像法庭。就算启明项目上有难处,结了婚一起扛不就行了?青石巷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拿来帮丈夫有什么不对?”
“他不会是我丈夫。”林知夏说。
陈启明猛地转头。
吴秀英攥紧座位表。林国良低着头,肩膀一动不动。
林知夏看着座位表。自己的名字被安排在陈启明右手边,连单位领导该坐哪一桌都已经用红笔圈好。
她把材料收进包里,起身。
陈启明追到电梯前,抓住她的手腕。
“你非要现在毁掉一切?”
“松手。”
“苏曼我会处理,项目也会解释。你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我想要你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我们以后。”
电梯门打开,里面有人。陈启明立刻松手,脸上恢复平静。
林知夏走进去。
关门前,他低声说:“酒店、请柬、双方亲友都安排好了。五月二日的宴席不会取消。”
电梯门合上。
林知夏看着数字一层层下降。
刚才追到电梯前,他没有说一次“我想娶你”。
他说的是:五月二日的宴席不会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