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退休金不是家里的钱?”
争吵的方向迅速从陈启明变成这两万元。母亲问他还有多少事瞒着,父亲说自己不是犯人。两个人翻出多年前的旧账,声音一句高过一句。
林知夏没有劝。
她回房拿来纸笔,把陈启明公司、老屋图纸和苏曼的情况按时间写下来,放到餐桌上。
纸太多,桌上放不下。政府公告滑到地上,吴秀英弯腰捡起来,拿反了也没发现。
“我看不懂这些章。”她说。
“那就先看加粗这一行。项目还没实施,不能融资。”林知夏把纸转过来,“再看这张,东边多了二十七平方米。还有这个签名,不是我写的。”
林国良刚要开口,她又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苏曼一家三口的照片。
“这件事也不是一句‘以前认识’能过去。”
吴秀英把眼镜摘了又戴:“你慢一点。一下说这么多,谁听得进去。”
“我已经慢了两年。”林知夏说完就后悔了。母亲的脸白了一下,父亲也偏过头去。
吴秀英坐在沙发边,嘴唇动了动:“苏曼会不会故意骗你?”
“有可能。”林知夏揉了揉额角,“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可是照片、时间,还有陈启明两个号码,都在这里。”
“孩子呢?”
“没有亲子鉴定。但他用两个号码同时联系,也对我们说了互相矛盾的话。”
母亲低头看桌上的纸,终于没再说“差不多就行”。
林国良却始终望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问:“如果只是项目上冒进,没真想骗你呢?”
“你为什么这么希望他没有骗我?”
“我当然不希望!”
“还是因为你们之间不只两万元?”
父亲转过脸:“没有。”
“看着我说。”
林国良看了她两秒,又移开目光。
“启明让我帮过一个小忙。”
“什么忙?”
“他跟材料商谈结算,需要本地人证明项目是真的。我就去吃了顿饭。”
“签字了吗?”
“签了个到。”
“签在哪里?”
“一张见证单。”
“内容完整吗?”
“有些地方还没打印,启明说只是确认我到场。”
林知夏感觉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你留副本了吗?”
“这点小事留什么副本。”
“什么时候?”
“上个月二十六号。”
三月二十六日,陈启明告诉她去邻市参加行业会议。
两天后,启明咨询提交了那张多出二十七平方米的商业图。
“材料商叫什么?”
父亲沉默。
“爸。”
“好像姓赵。”
“赵同生?”
林国良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把没有磨完的菜刀。
这一次,刀刃碰到磨刀石,发出刺耳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