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谁的丈夫?”
门禁那头没有回答,只重复了一遍:“让林知夏下来。”
林知夏接过听筒:“等我五分钟。”
“你认识她?”吴秀英追在身后,“项目上的人为什么说丈夫?”
“我也想知道。”
林知夏换好鞋,看了一眼父亲。林国良握着那把修到一半的伞,神情比母亲更茫然。
“你们别下来。”
“那你下去干什么?”吴秀英问。
“总不能让她在门口喊。”
林知夏把手机录音打开,手搭上门把时才发现自己穿的是拖鞋。她低声骂了一句,回去换鞋,鞋带系了两遍都没系紧。
楼下雨势不大,风却很凉。
苏曼站在小区门外的香樟树下。她没有打伞,湿发贴在颊边,米色针织衫外套着一件围裙,下摆沾着奶油,像是从工作中直接赶来的。
她比公开账号里的照片瘦,也更疲惫。
“你就是林知夏?”
“我是。”
苏曼拿出手机,把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照片里,陈启明抱着一个戴生日帽的男孩。男人笑得很松弛,孩子搂住他的脖子,面前蛋糕上插着数字四。
“看清楚了吗?”苏曼说,“他是我丈夫,这是我们儿子。”
“你们登记结婚了?”
苏曼脸色一变:“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登记了,你应该先找他,而不是找我。”
“你什么意思?”
“陈启明十六天后要和我订婚。”
雨水从树叶上落下来,正好砸在苏曼肩头。她像没有察觉,几秒后笑了一声。
“他早就说过,你会这么讲。”
“他怎么讲我?”
“银行认识的客户,帮他做过项目咨询,后来一直借工作关系纠缠他。”
林知夏听见“客户”两个字,差点笑出来。陈启明上周还在跟她母亲商量订婚桌数,到了苏曼这里,她连女朋友都不是。
“你来之前,他知道吗?”
“我为什么告诉他?”
“因为你有我父母家的住址。”
苏曼的手指收紧:“他通讯录里存过。今天我看见你问他融了多少钱。”
“所以你们住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六年,小满四岁。他每周至少有四天回家。”苏曼盯住她,“你凭什么说他要跟你订婚?”
林知夏打开手机,把酒店合同和电子请柬调出来。
请柬上是她和陈启明的名字,日期五月二日,地点岚川宾馆三楼。
苏曼只低头看了一眼:“可以是假的。”
“酒店付了定金。双方父母和亲戚都会到场。”
“照片能做,请柬也能做。你们银行的人弄这些很难吗?”
语气尖锐,眼底却已经出现动摇。
林知夏没有反驳。苏曼手机屏保还是三个人的合照,小满骑在陈启明肩上。六年和一个孩子,不可能被一张电子请柬立刻推翻。
“你们为什么没领证?”她问。
“他父亲早年欠债,家里有官司,暂时不能把我和孩子牵进去。等青石巷项目稳定,我们就补办。”
“你见过判决和债务材料吗?”
苏曼的脸色更冷:“你在审我?”
“不是。我只想知道,他给我们的说法有多少是真的。”
“我们?”
这个词刺到了她。
苏曼往前一步:“别把我和你放在一起。我跟他有孩子,有家。你才是后来的人。”
“我和他认识两年。他带双方父母见过面,定了订婚宴。我不知道你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