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立刻按停。
窗外一艘轮船经过旧桥,低沉的汽笛声拖得很长。
林知夏看着他:“谁的孩子?”
“赵同生的儿子。”
“他儿子叫你爸爸?”
“小孩乱叫。前几天项目组一起吃饭,他跟着别人学的。”
“多大?”
“四五岁。”
“叫什么?”
“我怎么记得。”
林知夏端起水杯,没有追问。
陈启明观察她片刻,语气软下来:“你不会连这个也怀疑吧?”
“我只问了一句。”
“我们的问题不在一张图,也不在一条孩子的语音。”他说,“是你已经认定我有问题,所以看什么都像证据。”
“那份产权确认页上的签名,不是我签的。”
陈启明握着手机的手停住。
“什么签名?”
“你不知道?”
两人隔着一锅仍在沸腾的鱼汤对视。
几秒后,他笑了一下:“项目组做方案,会把产权材料上的签名放进展示文件。只是内部示意,不能算正式签署。”
“未经本人同意复制签名,也叫示意?”
“我回去问清楚,让设计公司删除。”
“谁做的文件?”
“具体经办人我不清楚。”
“公章也是设计公司盖的?”
陈启明脸色终于冷下来。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审问我?”
“是你约的我。”
“好。”他拿起外套,“等你愿意正常说话,我们再谈。”
他走得很快,桌上的糕点没有带走。
林知夏坐在原处,看着那碗已经凉下来的鱼汤。
五分钟后,陈启明发来信息。
别把工作里的疑心带进生活。订婚的事我不会跟双方父母乱说,你冷静两天。
林知夏把语音出现的时间记进备忘录:四月十五日,十九点二十七分。
写到“赵同生的儿子”时,她停了一下,又把“儿子”删掉,只留下问号。
她在公开社交平台搜索赵同生。账号里大多是建材广告和饭局照片。他确实有一个孩子,却是正在读初中的女儿。
林知夏继续查看启明咨询公开账号的关注列表。
两百多个账号里,有一个同样的黄色蛋糕头像。
账号名叫“小满妈妈的烘焙日记”。
最新照片发布于三天前。
画面里,一只男人的手正在替孩子点生日蜡烛。没有拍到脸,只露出手腕上的表。
银色表盘,深棕色皮带。
是她两年前送给陈启明的那只。
照片下方,一条回复只有六个字。
小满爸爸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