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拿开你的脏手!”单烨痛呼,任谁在不情愿的情况下被揭开伤疤,谁能忍受得了?!
管飞星急得跳脚,一手捞起药剂碰倒一堆多米诺骨牌般陈设的瓶瓶罐罐,边把另一只手伸他眼前。翻转展示完抓起单烨的手腕,皲裂的血痕蛛网般自指尖蔓延至腕骨。越靠近指尖血痕越密,指尖几乎完全被血覆盖,刚刚完全跟手套粘在一起。
边缘结出黑色的痂,连着刚凝固不久猩红的新痂,没有表皮层保护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伤口就像会呼吸的口子翕合。
“我刚刚当着你面,洗手消完毒的!你咋不看看你自己的手都被血糊成啥样了?啧,还知道缩手,我差点以为你不怕痛。”接着管飞星才想起好像接了个通讯:“那头谁啊?有屁快放!”
管飞星攥紧单烨手腕就把清洗液往他手上淋,一股抗力从手中传来,管飞星用更大的力气压着不让单烨把手缩回去。
自己还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提前控制住了他。
初步清洗掉血污后,因为血垢太厚不得不又倒了几次清洗液清洗。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管飞星埋头给他清理,没有利器切口,看起来更像是……皮肤自己裂开的细长生长伤。
但照理来说雌虫、尤其是3S体质的恢复速度,根本不可能渗这么多血。同时崩裂和愈合都快,所以伤口看起来像在呼吸般,奇怪的是这种状态。
管飞星搜肠刮肚只对上了一个极为罕见的情况,帝国雄虫精神力过度使用引发的代偿反应,还有单烨的气味突然变得好闻,想来有点像工业合成雄虫气息剂……他凑近用力嗅了嗅,吓得单烨往后躲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忽然灵光一闪,管飞星倒吸口凉气,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单烨:“你不会……变性了吧?”
单烨听得呆若木鸡,跟他面面相觑,半响才骂了句:“你有病吧!?”
宁帆无意让单烨知道自己跟管飞星有联系,早在管飞星出声时便利落挂了通讯。
虽然没问到昆柴的下落,但也不算白打这通。单烨明显醒着,听起来对管飞星格外戒备,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下没办法潜入其精神域。
如果昆柴处于昏迷状态,他还能借机潜入精神域,试试能不能套出实验室的线索。
精神域是精神力乃至思维的根基,进入精神域等同于潜入潜意识,潜意识里的展现形式随其性格。个性直白展现的就更为直观,哪怕个性内敛极有城府,精神域会有一定程度的遮掩,却也会在某些地方藏着比现实更为容易发觉的蛛丝马迹。
宁帆转头问卫晏,得知昆柴和雌父就在楼下,他没有立即动身。刚刚通讯接通起,他就停住了脚步。
此时后知后觉房间忽然变得格外安静,才发觉莫逾不知何时把房间让给了自己。
光脑的页面停留在通讯录上,全部都没有备注,但宁帆认得出每一串号码是谁。
手指无意识地上下滑动,目光在全部号码上反复巡游,一想到即将面对他的生身雌父,宁帆只觉得胃里有蝴蝶在闹腾。
忽地想起管飞星一旦放走席染,言叔很快就知道莫逾没有一起回帝都,得先跟言叔通下气。
言叔比他亲生雌父还更像他的雌父,哪怕这里是幻境,他也不希望言叔因为他剑走偏锋的计划导致不必要的焦灼。
指尖轻快地摁下拨通的健,言叔忙得一般一个通讯得等几秒才能接通,拨出后宁帆才想起不同星球间存在时差。
“滴、滴、滴……”心下快速换算不同星球间的时差。
帝都现在是晚上,如果把跟银辉族的战事安排给他,他现在应该在……宁帆这样想着。
没想到下一刻便接通,耳边响起一道醇厚的嗓音:“是遇到什么需要我帮忙解决的麻烦吗?”
嗓音气定神闲,沉稳得分外有安全感。
“没有,我都还没说话怎么就默认我遇上了问题。”宁帆听得心里暖暖的,自己不用说就主动关心提出帮忙,但他总忍不住嘴回去。
“没碰上问题那就更好了,你们一个个都不在我身边,我担心得不行。尤其是你,一个多月都没吱个声,还神神秘秘说没事不要联系你。”
宁帆连忙讨饶:“我的错,我的错。这不现在吱一声报平安嘛,顺带替莫逾也向你报个平安。”
言叔敏锐察觉到:“你见到他了?”
“嗯,我怕你腹背受敌,便安排他先去联盟避下风头,卫晏会护住他。”宁帆说道,心脏快悬到嗓子眼,毕竟他先斩后奏没经过言叔同意就把他亲生孩子打包送联邦了。
言叔那头沉默了下:“好,我知道了,叔相信你的判断。”
宁帆刚提起的心脏又落了回去,擦了擦手心冒出的汗,他听到言叔继续说。
“你也要注意安全,按时休息,知道吗?虫力终有尽时,你要记得量力而行,找不到炳卓我也不会怪你。”说着说着言叔絮絮叨叨起来。
宁帆等他讲完才接话:“言叔,我心里有数。”
“嗯,有需要帮忙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说。”
“我又不傻。”说着宁帆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
“对,你可聪明了。”言叔带着笑意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骄傲,在宁帆看不见的地方,言叔朝刚刚礼貌敲门进来的军雌打了个稍等的手势。
简短地结束通讯后,言叔看向跟前一副有话要说的军雌。
终于得到发言许可的军雌,迈步向前军姿站定,军靴把地板跺得嘹亮。紧张得从脸红到脖颈,中气十足地大声汇报:“第一军团军长秘书助理请您过去商议大事。”
听到秘书俩字开始,言叔立刻摆手:“帮我推了。”
军雌直愣愣地看着言军长:“怎么个推法?”
言叔闻言,颇有些无语地看向他:“之前是谁安排你传信的。”
这点小事,放以前顾炳卓还在他跟前做事时,连汇报都不会传到自己耳里就处理掉了。
军雌缩了下脖颈:“是顾队。”
一听是那孩子安排的瞬间就没了脾气,言叔此时才第一次正眼看他,看起来跟自己第一次见到炳卓那孩子时差不多大。身形也相去无几,有话直说的二愣子样也像,想了想才张口:“你呢,我今天给你放一天假,收拾下东西明天去老徐那边报道。”
“是我太笨了吗?”军雌紧张地看着他,好似有蚊虫叮咬般不自在地小幅动了动。
言叔立刻解释:“你不笨,就是性子直,我这边琐事太多,你去老徐那边发展更好。我转头给老徐打好招呼,不会改变你的待遇。”
“多谢军长栽培!”这军雌好似把声响当做诚意标杆,抬手就是一个敬礼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