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陆勋办完事回来，宁帆早已不在原地，陆勋呆愣地盯着他坐过的位置。
反应过来后急忙到处找寻，不知道宁帆跟联邦谈了什么条件，边境军看到他只是瞥一眼没有其他反应。
很快他发现宁帆的身影，伫立在一扇门前，手扶在门把上唇角紧绷，眼神凝重似是在思考某个重大决定。
陆勋没有上前，而是去找卫晏问点事。
随便拉个边境军问，没有哪个不知道卫晏的位置，陆勋找过去时卫晏有些惊讶，没说什么便招呼他进房间。
陆勋开门见山直接问他：“宁帆面前是谁的房间？”
卫晏在空白屏幕调出监控：“是莫逾。”
宁帆他弟那张脸迅速浮现在脑海，陆勋随口道：“宁帆他俩亲兄弟好像不太像啊。”
“谁告诉你他俩是亲兄弟？”卫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陆勋恍然发觉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卫晏解释：“他俩不是亲兄弟，同雄父异雌父，莫逾更像生身雌父言钟。莫逾的雌父是帝国第二军团的军长言钟，哥的雌父是帝国第一学院精神力研究院的副院长宁熙。虽然言军长是在哥十来岁左右加入莫家，但跟哥的关系很好，甚至可以说非常好。”
“……不装了？”陆勋刚刚分明听到卫晏称呼宁帆为哥。
同时娓娓道来的熟稔感让陆勋莫名有种落他一步的危机感，卫晏居然这么快就打入他们家内部。
卫晏笑了，忽然光脑弹出页面——《歌坛巨星深夜撒娇，献唱给同雄父异雌父的雄虫哥哥》，卫晏关屏幕的手速快到残影。
但也足够陆勋认出画面上那一对，瞬间昆柴店里的晴涩画、宁帆抚摸他弟脑门的画面涌入脑海。
同雄父异雌父……
陆勋扭头看向卫晏，卫晏也跟他面面相觑。
沉默中两道眼神不断探究，卫晏率先破功笑出了声，他屈指叩了叩桌面：“假如哥深陷危险，这会影响你救哥的性命吗？”
“不会。”陆勋沉声道，没继续深究这个事，紧接着问出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明明我告诉安我想起他了，为什么他高兴了一会之后突然冷淡。”
“详细说说高兴之后的事。”卫晏调整座椅面向陆勋，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他问我恨不恨他，我说不恨，难不成应该回答恨？”陆勋满脸疑惑。
“停、打住！绝对不是这个。”卫晏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陆勋思索了下：“我们乘你们的舰艇摧毁了实验室一个基地，然后宁帆身上突然疯狂流血，之后”
卫晏瞥了眼屏幕，监控里宁帆完好无损，卫晏眼神一凝，强调道：“之后的仔细说，不要漏过任何细节。”
陆勋继续：“之后我好像不是我，我听到一声巨大的咆哮，一具重伤的虫体沉重地坠落到地上。流出来的血特别香，我控制不住地塞了很多血肉到嘴里……这一段记忆非常模糊，大概一直在吞咽。后面等我清醒过来，发现时间回到从这里前往基地的舰艇上，宁帆问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当然回答——”
“幻象，”卫晏接过话茬，陆勋的名字与幻象在他们的语言里是同一个词，他眼神平静中带着无奈，“所以哥随即怀疑到莫逾头上。”
“我是真的，可这跟莫逾有什么关系？”陆勋道。
“哥已经认定你是幻象了，莫逾的精神力特性就是……幻境。”
卫晏盯着监控，此时宁帆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握紧门把。
“莫逾觉醒的速度比同龄慢，但哥觉得他潜力不低。所以在他入学前帮他修改过系统资料，不过确实如哥预料那样，莫逾的精神力觉醒即2S，等级还在不断进升，甚至上个月测到2S+有升级3S级别潜力。”
……
宁帆站在莫逾门前，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喋喋不休争论。
幻境之主是莫逾这一事实毋庸置疑，从他在交界地第一次睁眼时便进入了幻境，在他刚恢复意识最脆弱、最不设防时，他信任的弟弟出现在了他面前。
而且当下跟现实时间恐怕相当接近，若非这次时空倒转，他都不会立刻锁定到莫逾身上。
莫逾到底知道多少？可耀黎不可能跟他说，祂甚至全权把莫逾交给自己，连一句话都没跟他交流过，想来耀黎对待莫逾的态度也有些奇怪。
还是莫逾已经获知了前因后果？是他自己给我设的幻境还是有谁指使他这么做？
如果源于他的意志，前几天见到莫逾，自己根本没看出异常，如若他是演的，那自己简直要被两个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
果然不能对“人类”放松警惕……
但如果莫逾是被指使设立幻境，又是受谁指使？
宁帆反复深呼吸，清理千思万绪杂念，归根结底最重要的只有搞清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握紧了面前的门把，手中不自觉出了汗一用力就滑，他正要推门而入突然门后另一道力量开门。宁帆猝不及防地向前摔倒，只来得及抬肘护头，本以为要磕门把上，结果迎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个怀抱。
伴随着莫逾上下乱扒拉检查，吱哇乱叫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还好还好！手脚都还健在，还好哥你没事，我生怕倒不回来了呜呜……”
宁帆头脑发懵地被紧紧抱住，反应迟缓地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虑了，面前这个喜形于色的毛头小子哪有老谋深算的样子。他双手无措地悬在空中，眼神呆呆地停留在空白的墙上，慢半拍才轻轻回拥他弟。
待莫逾冷静些后，宁帆却是不得不问，声音轻得就像飘落的雪花：“你是幻境之主，为什么要对我设立这个幻境。”
诚然他感觉到莫逾对他的担心不是假的，但他更需要真相。
莫逾惊了下，马上一脸我就知道你超级聪明能发现，接着面露难色眉毛几乎打结。一脸我清楚怎么回事，但不太能告诉你，唉~还得想点什么理由搪塞下你：“什么目的，那个……啥，就是……”
事情好像跟宁帆想的不一样，莫逾这个神态就像课堂随叫起来回答超过课纲的题目。
宁帆挑重点问：“现实是在哪个时间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跟现在差不多吧。”莫逾眼神飘忽，不住地瞥向宁帆身后。
“我身后是有提示板吗？”宁帆不顾莫逾摇头阻止，回头看去。
空的。
此时莫逾忽然抽开抱他的手，宁帆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去扒他弟握拳的手。
但莫逾刚刚的眼神绝对在看什么，宁帆的目光落在莫谕手腕的光脑上：“打开你的光脑。”
“哥……”莫逾扯了扯嘴角。
“别让我重复。”宁帆冷声道，暗自凝聚精神力，甚至做好了莫逾不配合就强抢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