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觉得可能是三个人讨论问题时站得有些相近了，周围隐约有点闷，连带着头脑也不太清醒。

于是他退开两步，和其他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见此，其他人不明所以，只是用疑惑地眼神看着沈聿，不太理解他这番行为有什么意义，还以为他原本站着的位置有什么。

但就在楚一舟唐映雪低头的瞬间，那点翻腾的黑雾恰好被桌子挡住，两人的视线成功错过了。

“怎么了？”

唐映雪看了一会，没发现什么问题，想了想还是询问道。

“你们不觉得有点闷？”

沈聿表情也有些疑惑地看着两人，莫非又只有自己感受到了？

他松了松校服的领子，试图以这样的方式让呼吸顺畅一些，奈何效果似乎并不好，没有起到任何缓解的作用。

唐映雪和楚一舟两人皆是在沈聿动作的瞬间默契地将脑袋偏开，让自己的视线不去关注他脖子上的那个红印子。

同时，唐映雪走到窗户边上，双手推开窗子。

刚刚被沈聿那么一说，她也觉得教室的环境有些闷热，大概还是因为不通风，四周的空气都有些厚重，压得人头脑不清醒。

看向走廊上，闻歧还站在那里，既没有进来的打算，也没有其他什么动作，只是静静站着，像是在警惕什么东西。

她犹豫片刻，又回头看了眼沈聿，最终还是没有出口喊人。

唐映雪并不清楚在上个副本之中，沈聿和温祈寒究竟经历了什么，只知晓最后的结果，但见到闻歧也觉得巧合得有些太诡异了。

他就连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像是经过长期以来的模仿来做到神似，身上的气质几乎和唐映雪初见温祈寒时所感受到的别无二致，都是温和却疏离。

但若是仔细分辨，两人同一套温和疏离又带给唐映雪完全不同的感受。

若说温祈寒时三言两语间就能让人明白，他此刻的好脾气只是出于礼貌和教养，让知趣的人自觉避让，不去越过正常交流的界限，企图和他更进一步。

那么闻歧就是在初见时只会让人觉得阳光温暖，不会在一开始就刻意疏远任何人，但当对方离开他的身边，离开那份温暖，又会在他言语动作的细枝末节间，感受到那一点的冷，甚至于，那一点的冷之中带着不耐。

闻歧带给她的感觉太奇怪，太矛盾，她的直觉理应向她报警，但到目前为止，闻歧又没有做过什么危害团队的事，甚至当沈聿让自己用技能吞噬他生命力的时候，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烈的反抗意愿，即使那只是因为沈聿的命令。

但他毕竟是作为队友存在于这个队伍之中，沈聿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不，不，不对不对，真是脑子越来越不清醒了。

就是闻歧配合自己发动技能才有问题，毕竟生命力是不可能通过治疗技能恢复的，他表现的有些太过风轻云淡了，好似生命力被抽走这件事根本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还是说，他笃定自己的技能无法发动成功？

唐映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几乎要无法思考，脑神经突突突直跳，让她有些发昏。

为了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形，唐映雪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撑住了窗台，模糊到无法聚焦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顺着自己手指尖往上缠绕攀爬的黑雾。

如果此刻三个人还有意识，或许能看见其他人周身环绕的黑雾，只可惜三个人都没有。

沈聿只觉得很闷很闷，非常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裹着他，想让他直接窒息而亡。

下意识的，他就想要去寻找通风口。

撑着桌子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走，奈何身体不听使唤，直线走得歪歪扭扭，最终手指先碰上了黑板。

他甩了甩脑袋，这可不是他的目的地。

白发青年重新抬起头，确定门口的位置，但在他的视野之中，一切都好像被蒸腾的热气笼罩着，不停地扭曲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