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滔滔不绝的声音，闻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那张始终阳光温和的面容也冷下来，盯着走廊远处绵延的黑暗。

“你们给他匹配副本之前难道都不看一眼吗？”

他质问脑海中那个声音，对方沉默片刻，

“你以为我们不想吗？”

“那些被污染的东西我们根本管不了，他们不想自己被发现，我们怎么可能知道！”

闻歧已经没心思继续和脑海中那个声音废话，眼神阴鸷地扫过了视线中每一寸可能潜藏污染物的地方，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他的异常动作很快就被沈聿注意到，于是白发青年半眯起眼眸，上下打量他两眼，似乎是想要看穿他的想法，半晌，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和他说话了。

虽然现在来看，闻歧确实没有给队伍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沈聿始终没有办法真的信任他。

尤其在猜到闻歧可能是上个副本中那两人故意放在他的身边的，自然更不可能对他放心。

“看什么？”

闻歧瞬间收了表情，恢复成之前那副阳光笑脸，将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藏在伪装之下，不泄露一丝一毫。

“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边有些黑，可能会藏着人罢了。”

“需要我去检查一下吗？”

沈聿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盯着他那双同温祈寒如出一辙的眸子，最终嗤笑一声。

“楚一舟。”

“唉。”

楚一舟刚刚并没有关注两人之间的对话，此刻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就应了声。

闻歧脸上的笑容简直像是焊接的，察觉到沈聿的目的也没有半点变化，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疑惑地看向楚一舟。

“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楚哥的技能是什么呢，只听说和精神系搭上了边。”

楚一舟被他这一声“楚哥”喊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明明对方的声音不难听，但他就是觉得浑身难受，他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才毫无保留地和沈聿坦白了自己的过去，此刻还没有恢复平时装大人的状态。

齐蒙和他差不多大喊哥也就算了，闻歧明显和自己差着不止一两岁，还这么样喊就有些诡异了。

在轻咳一声后，楚一舟推了下自己眼镜，似乎是为了缓解有点尴尬的氛围。

“我听说，只要是和精神系沾边的，在技能发动时，若是对方产生强烈的反抗意愿，使用技能的人就会受伤。”

“你之前也受过伤吗？”

楚一舟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了他有没有因为技能受过伤这种事情上了。

他没懂，但沈聿却是听得明白。

闻歧是在警告他，如果让楚一舟使用个人技能窥探他的想法，他一定会让楚一舟遭受反噬。

当然，如果沈聿不在乎的话，他也乐见其成。

毕竟，沈聿为了弄清楚他在想这么，甚至愿意牺牲一个队友，岂不是太妙了？

“回去休息吧。”

沈聿深深看了闻歧一眼，像是在确认他刚刚真的不是在谋划什么危害队伍的事，随后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下去，转而对着楚一舟道。

一双浅灰色的瞳孔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完全搞不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一会说他的个人技能，一会又问他受没受过伤，现在又莫名其妙让他去休息。

不过，沈聿没有给他继续纠结下去的机会，直接带着几人走回到了教室中。

至于闻歧？他乐意站在外面吹冷风就随他去吧。

小心推开教室门，沈聿现实确认了一圈没有问题，这才放心走入其中。

虽然唐映雪已经说了这间教室之所以亮着灯是因为她忘记了关，但小心使得万年船，多谨慎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唐映雪看着还站在走廊上不进来的闻歧，觉得轮流站岗的三位男士真是奇怪极了，但最终也并没开口说什么，只是摸着陈银玉的脑袋。

回到教室的还是没能大小楚一舟刚刚的疑惑，他眯着眼眸思来想去好半天，最终得出结论。

“他刚刚是不是在挑衅我啊？”

楚一舟凑到沈聿边上，姿势像极了两个学生凑在一起讲小话。

白发青年听完默了默，是在没跟上这清奇的脑回路，于是只是看着楚一舟，一句也没说。

看沈聿的表情，楚一舟觉得自己应该是猜错了，但他想不明白，刚刚那番话明明就是在挑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