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下了一场雨。根据T国法律规定,可以允许少数顶尖外籍律师,经过法务部临时备案,可代理跨国大宗商事,涉外遗产案件。
经过备案后,崔璨站在了异国的法庭。
T国法院,崔璨穿了一身深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面前的代理人席位上整整齐齐码着三个文件夹。
林若筠的律师团队有四个人,领头的是方圆集团常年的法律顾问——金杜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当地人维猜。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看就是打了几十年商事诉讼的老手。
旁听席上,沈墨白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神色平静。
审判长宣布开庭后,维猜先发言。
"审判长,被告方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核心问题。第一,原告所依赖的家族信托是否合法有效。周若薇女士设立信托时,所装入的股份属于其与沈耀廷先生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需经双方一致同意。我方有合理理由怀疑,沈耀廷先生并未同意周若薇女士将股份装入信托。如果未经同意,该信托的效力存疑。"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若筠——林若筠坐在被告席上,表情平静,但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第二,被告方与方圆控股之间的交易,均为正常的商业往来,经过集团正常审批流程,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原告所谓的'关联交易转移资产',纯属主观臆测。"
崔璨的助手是当地的一个华人律所,派来的律师作为崔璨的翻译和助理。"臆测?"崔璨站起来的时候,旁听席上几乎能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
"审判长,代理人针对被告的两个抗辩,逐一回应。"
她打开第一个文件夹。
"关于家族信托的效力问题。被告质疑沈耀廷先生是否知情、是否同意。"崔璨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签字清晰可见,"这是沈耀廷先生于一九八九年三月十五日亲笔签署的《同意函》。"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维猜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该同意函明确表示,沈耀廷先生知悉并同意周若薇女士将其名下持有的方圆集团百分之三十五股份装入家族信托,受益人为其子沈墨白。"崔璨将同意函递交法庭,"签名经笔迹鉴定确认为沈耀廷先生本人所签。这一点,我方在起诉前已经委托了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完成了鉴定。"
维猜迅速翻看了一遍同意函的复印件,眉头皱了起来。他低声和身边的助理交换了几句话,然后站了起来。
"审判长,即便该同意函属实,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沈耀廷先生签署时受到了不当影响。"
"不当影响?"崔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法庭里,"被告的意思是,沈耀廷先生作为一个经营了数十年企业的成功商人,在签署一份关于自己儿子利益的同意函时,受到了'不当影响'?请问被告能否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这一主张?"
维猜没有接话。
崔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打开了第二个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