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在时间差。"崔璨抬起头，目光锐利，"股东知情权诉讼一旦受理，我就立刻递交行为保全申请。法院审查保全申请通常需要四十八小时到一周，我们得赶在她增发完成之前拿到裁定。"

"第三步呢？"

"股东代表诉讼。"崔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如果关联交易确实有问题——我赌一定有问题——那就不是简单的股权纠纷了。那是董事、高管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我起诉林若筠和她的那些傀儡董事，追回被转移的资产。"

沈墨白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棋盘上的落子。

"法律层面，我信你。"他终于开口，"但光靠法律不够。董事会的票数不在我这边。"

"所以你也有活要干。"崔璨看着他，"中间派。"

"嗯。"

"赵启明这次投了弃权，说明他不想站林若筠那边，但也不敢公开支持你。他需要的是一个信号——一个'沈墨白能赢'的信号。"

"我明白。"沈墨白站起来，走到窗前，"东北区的数据就是我的筹码。方圆公司这半年多的业绩，在公司六大区无论是增速还是利润，都是第一。这个成绩摆出来，任何理性的股东都会掂量：谁才是真正能带方圆往前走的人。"

"还不止这些。"崔璨从桌上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股权穿透图，"你看这个——林若筠的关联公司'方圆控股'，穿透三层股权结构之后，实际控制人是她弟弟林若松。方圆控股过去五年和方圆集团之间发生了至少十七笔关联交易，总金额超过十二亿。"

沈墨白接过文件，目光扫过那些数字，表情渐渐变得凝重。

"这些钱，"他慢慢说，"流向了哪里？"

"还在查。但我初步判断，至少有五到八亿是被转移到了林若松名下的几个空壳公司。"崔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这些证据在诉讼阶段会被正式调取。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那些支持林若筠的元老派，就得想想自己要不要跟着一起担责了。"沈墨白接上了她的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

崔璨忽然笑了："沈墨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跟某个人学的。"

崔璨没接话，低头继续整理文件。耳根有一点点热，但灯光够暗，看不出来。

接下来的四天，是崔璨职业生涯中最密集的七十二小时之一。

她几乎没怎么睡觉。白天在法院递材料、和法官沟通立案事宜，晚上回到办公室和助理团队一起梳理方圆集团的财务文件。股东知情权诉讼在第二天就立了案——法院裁定方圆集团必须在十五日内提供完整财务账目。

"他们一定会拖延。"崔璨对沈墨白说，"但没关系，裁定书下来之后，他们每拖一天就多一天违法记录。"

方圆集团法务部果然在第三天提出了异议，声称"部分文件涉及商业秘密，不宜全面披露"。崔璨当晚就写了一份二十页的反驳意见书，把对方的异议全部驳回。

第五天，行为保全裁定下来。法院禁止方圆集团在诉讼期间进行任何增发、转让或其他可能导致股权结构变更的操作。

林若筠的增发计划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沈墨白那边，也没闲着。

他花了三天时间，挨个拜访了集团六位中间派股东。没有带任何助手，就一个人，穿着普通的衬衫和长裤，坐在人家的办公室里，一杯茶一杯茶地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