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楼会议室,长条形的紫檀木桌两侧坐满了人。林若筠坐在最前端,穿了一身黑色的Dior套装,脖子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妆容精致得体。她的眼眶微微发红——恰到好处的红,既显示了悲痛,又没失掉体面。
她旁边坐着的是集团CFO陈维——林若筠一手带起来的人,以及三位年过六十的元老派董事。
沈墨白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孤零零一个人。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疲惫但沉静。
"各位,"林若筠开口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耀廷走了,我们都很痛心。但集团不能群龙无首。我提议,由我接任董事长一职,确保公司平稳过渡。"
没有人反对。
举手表决。五票赞成,一票弃权——是中间派的赵启明。沈墨白没有举手。
"通过。"林若筠微微点头,然后看向沈墨白,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墨白,接下来有一件事需要讨论。你母亲周若薇女士生前持有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这部分股份的继承权,目前在法律上还存在争议。"
沈墨白没有说话。
"我建议,"林若筠继续道,"在这部分股份的归属经法院裁定确认之前,冻结这部分股份的表决权。这也是为了保护所有股东的利益。"
"我反对。"沈墨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母亲生前设立的家族信托,合法合规,受益人是我,股权归属没有任何争议。"
"墨白,"林若筠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年轻,可能不太了解信托法的相关规定。你母亲设立信托的时候,用的是她和耀廷的夫妻共同财产。耀廷是否知情、是否同意,这些都是法律问题。在法院确认之前,我这也是为你好,免得将来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沈墨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知道崔璨说得对——第一步,提名自己当董事长;第二步,冻结股份。林若筠的节奏完美得像是排练过的。
"至于第三项议案,"林若筠没给沈墨白喘息的机会,"集团目前需要注入新的战略资金,以应对市场环境的变化。我提议,以定向增发的方式,向方圆控股旗下全资子公司发行新股,融资不超过八亿元。"
方圆控股——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林若筠娘家的壳公司。
"我——"
"沈墨白先生。"林若筠终于看向他,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你现在还有表决权吗?你名下的股份已经被提议冻结了。请你注意会议纪律。"
沈墨白闭上了嘴。
不是认输,是保存实力。
董事会在四十分钟内结束。林若筠以绝对票数通过了三项议案:出任董事长、冻结沈墨白继承股份的表决权、启动增发程序。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财经媒体的标题几乎是统一的:《方圆集团创始人猝逝,继母掌权,嫡子出局?》
沈墨白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遇到了赵启明。这位中间派的老董事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墨白,小心。"
"谢谢赵叔。"沈墨白微微一笑,"我知道。"
同一时间,方圆集团总部一楼咖啡厅。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