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廷去世的第二天——甚至遗体还没从深圳运回去，林若筠就以"创始人遗孀及现任董事"的身份，向全体董事发出了紧急董事会通知。

会议定在第三天上午九点，方圆集团总部三十二楼大会议室。

沈墨白是当天深夜赶到北城的。他凌晨两点到了崔璨办公室，大衣都没脱，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没说话。崔璨没劝，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自己坐在对面翻文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有些时刻，陪伴本身就是语言。

"我没事。"凌晨四点的时候，沈墨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父亲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我其实有心理准备。"

"有心理准备和真正面对是两回事。"崔璨没抬头，翻过一页文件，"但你现在没有时间难过。"

沈墨白看着她。

崔璨合上文件夹，抬眼看他，目光冷静而清醒："林若筠三天后就会召开紧急董事会。她的目标很清楚：赶在你站稳之前，把你手里所有东西都拿掉。"

沈墨白点了点头，像是从某种情绪里挣脱出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等不了太久。父亲尸骨未寒就动手，吃相虽然难看，但她没得选——拖得越久，我整合资源的时间就越充分。"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着急。"崔璨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边写边说，"她的第一步，一定会在董事会上提名自己当董事长。这不是难事，她经营了十几年，元老派的人都是她一手提拔的，投票不会有问题。"

"嗯。"

"第二步，她会以'继承权争议'为由，要求冻结你从母亲那里继承的股份。"崔璨在白板上写下"冻结股份"四个字，画了个圈，"这是关键——如果股份被冻结，你就失去了投票权，后面的事情你全都参与不了。"

"第三步呢？"

"增发新股。"崔璨写完，转身看着沈墨白，"引入她控制的关联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把你手里的股份稀释到无足轻重的地步。三步走完，你在方圆集团就是一个空壳。"

沈墨白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崔璨写的每一个字。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分析得很清楚。"

"我是律师，这是我的本行。"崔璨把马克笔放下，"但法律层面的反击，我需要时间来准备材料。明天我和你去T国，你去参加董事会，先拖住她。"

"拖多久？"

"一周。"崔璨竖起一根手指，"给我一周时间，我让你翻盘。"

紧急董事会的气氛，用沈墨白后来的话说，"像一场提前排练好的葬礼"——只不过被埋葬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