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征咬着牙，把枪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子弹——还剩三发。

三发子弹，对付几十个人，够干啥的？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气自己太轻敌，气这山路太难走，气这鬼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碰到了腰上另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大哥大。

雷征愣了一下。对了，还有这个。

他几乎是从腰里把那台黑砖头拽出来的，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他按了半天开机键，屏幕亮了——还能开机。

然后他看信号。

一格。

就他妈一格。

雷征的心跳得快蹦出来了。一格信号，能不能打出去？他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颤抖着拨号——拨的是局里的值班室。

“嘟……嘟……”

通了？

不对，是忙音。

雷征咬着牙，再拨。

还是忙音。

“队长，咋了？”小李在后面虚弱地问。

“没事，你别说话，省点力气。”雷征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拨号。

这一次，嘟声响了三声，然后——通了。

“喂？喂？”雷征几乎是吼出来的，“值班室吗？我是雷征！”

“雷队？你咋了？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三道沟！三道沟村！我们翻车了！在沟里！村民追过来了！赶紧叫人！赶紧叫人来！”雷征的声音都劈了，“多带点人！带枪！越快越好！”

“雷队你别急！我马上汇报！你们具体在什么位置？”

“三道沟到镇上的路……大概走了三分之一……右边的沟里……”雷征抬头看了看上面，已经有手电筒的光晃下来了，“快点！他们下来了！”

“雷队你撑住！我们马上出发！”

电话断了。

不是雷征挂的，是信号没了。

那最后一格信号，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彻底消失了。

雷征攥着那台大哥大，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打出去了。

就差那么一点，如果再晚十秒钟，如果他没想起这个东西，如果他今天没带……

他不敢想。

上面的人已经下来了。

最前面的是个精瘦的汉子，举着个手电，往下一照，正照在雷征脸上。雷征也不躲，就那么盯着他，手里举着枪。

“警察同志，”那汉子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你说你这是干啥呢？我们村的人，你们说带走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