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你们村的人,是被拐来的。”雷征的声音很稳,虽然浑身都在疼,“我是刑警队队长雷征,你们现在退回去,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要是敢上前一步,就是袭警。”
“袭警咋了?”那汉子冷笑一声,“这山沟沟里,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雷征没说话,就那么举着枪,盯着他。
他在拖时间。
他不知道支援什么时候能到,也不知道那通电话他们听清楚了多少。他能做的,就是撑住,能撑一秒是一秒。
那汉子似乎有点忌惮他手里的枪,不敢贸然上前,但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沟底站了十来个,上面还在往下爬。
“别跟他废话!”后面有人喊,“就一把枪,能打几发?冲上去把人抢回来!”
“对!冲上去!”人群开始往前涌。
雷征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他的子弹不多了,三发,打不中三个人。但他必须开枪,不开枪就镇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
“砰——!”
一声枪响,不是雷征开的。
是从上面传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着好几枪,在山谷里回荡。
“警察!都不许动!”
是支援的声音。
雷征的眼泪差点下来了。
他靠在座椅上,手一松,那台沉甸甸的大哥大从手里滑了下来,砸在地上。
他笑了一下,扯得脸上的伤口生疼。
崔璨,你又救了我一次。
松江市人民医院,雷铮左臂打着夹板,头上缠着绷带,眼睛却铮亮的在跟崔璨讲述大哥大如何救命的事情,雷铮讲的兴高采烈的,崔璨却幽幽的说“雷铮,咱们现在的日子不用你这么拼命吧。”
雷铮说“璨璨,我知道你能赚钱,但是,我还是要努力往上拼,因为你事业干的越大,越需要有人保驾护航,咱们不欺负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崔璨红了眼圈,抓住雷铮没受伤的右手,说“雷铮,往上拼不一定非得用鲜血吧,咱们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吧。”
雷铮说“这里和部队是一样的,只有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位置才被别人认可,也才能长远。”
然后握紧崔璨的手,“你放心吧,我命硬着呢,这个强度和危险程度真的不算啥,这要是在古代,我一定给你挣个诰命当当。”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分局领导来慰问伤员,局长看见崔璨在这,笑着说“崔璨同志,这次雷铮他们圆满完成任务,真是要谢谢你那个大哥大了,唉,我们分局经费有限,买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这要是每个警员都能配上一个,我们战斗力会增强多少啊。”
崔璨说“领导,我能掐会算,用不了6、7年的时间,每个人都能用的起移动电话了。”崔璨没有说大哥大,因为大哥大不久就彻底退出市场了。
崔璨的话把局长逗笑了,他以为崔璨在开玩笑说“好的,好的,就借你吉言了。”
提起一九九七,有一件大事就绕不开——那就是香港回归,大街小巷处处都透着一股盼头。
街头报刊亭挂满香港回归主题画报,红色的宣传标语沿街张贴,电台里循环播放着庆祝回归的歌曲。寻常百姓茶余饭后聊天,话题总绕不开香港,有人翻着报纸讨论百年历史,人人期待着七月一日那一刻的到来。
商铺里开始售卖回归纪念章、纪念明信片,单位、工厂陆续组织学习活动,家家户户都等着收看回归交接仪式的电视直播。那种情绪不只是新闻里的口号,是实实在在弥漫在空气里的自豪感,隐忍多年的期盼积攒到顶点,人人心里都清楚,一段历史即将翻篇,百年游子,终于要踏上归途。
雷铮的伤刚养好,分局就接到通知,省厅要抽调一批年纪轻,素质强,作风硬的骨干刑警,去广东那边配合安保,为期两个月。
雷铮和另一个同事被选中,回家稍一安排,就踏上了南下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