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缩着个姑娘,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套着件不合身的花棉袄,手腕脚腕都绑着绳子,嘴堵着,看见有人进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呜呜地叫。
“别喊,我们是警察。”雷征快步过去,掏出刀子割断绳子,扯掉她嘴里的破布。
姑娘喘了好几口气,“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
“别哭,先跟我们走。”雷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能走吗?”
姑娘点点头,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跪下。雷征一把扶住,小李过来搭了把手,两个人架着她往外走。
刚出柴房门,正屋那边就喊起来了:“来人啊!抢人啦!警察抢人啦!”
是赵老憨的老婆,胖得像个磨盘,叉着腰站在正屋门口喊,嗓子比铜锣还响。
雷征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种村子的规矩——一家买媳妇,全村人帮着看。不是因为谁跟赵家有多好,是因为他们觉得“买来的媳妇就是赵家的人”,今天你让警察把赵家的媳妇救走了,明天轮到他家买媳妇,警察也来抢怎么办?
一根绳上的蚂蚱,抱团。
“快走!”雷征推了小李一把,“你带她先上车,我和小周挡着。”
小李架着姑娘往大门口跑,雷征和小周掏出手枪,对着天上“砰砰”放了两枪。
“警察办案!谁敢上前就是妨害公务!”
院子里的人愣住了。赵老憨蹲在地上,抱着头不说话。他老婆还在喊,但声音也虚了——真枪实弹的,谁也不想当出头鸟。
可就在雷征他们退到院门口的时候,村子里的狗叫了。
一声接一声,从村头传到村尾,跟接力似的。
然后是人声。
“咋了?赵家咋了?”
“警察来抢人了!”
“抄家伙!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雷征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村子,最难办的不是罪犯,是“全村皆兵”。
“撤!快撤!”
三个人连拉带拽地把姑娘弄上吉普车,雷征坐副驾驶,小周猛踩油门,车子“嗡”的一声窜了出去。
身后,村子里已经亮起了一片灯火。有人拿锄头,有人拿扁担,还有人举着铁锹,乌泱泱往村口涌。
“队长,他们追上来了!”小李回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得有几十号人!”
“我知道。”雷征盯着前面的路,手心全是汗,“小周,开快点,往镇上开,到了镇上就安全了。”
可山路哪那么好开。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着,只有车灯照亮前面巴掌大的一块地方。路又窄又颠,左边是山壁,右边是几十米深的沟,稍微偏一点就是车毁人亡。
车速不敢太快,可后面的人越来越近。
他们不只有人,还有摩托车。
三道沟村这两年有人出去打工,赚了钱买了摩托车,一共三四辆,突突突地跟在后面,车灯晃得人眼睛疼。
“队长,摩托车追上来了!”
雷征回头看了一眼,心往下沉。摩托车比吉普车灵活,在山路上比汽车快,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分钟就被追上了。
“小周,稳住方向。”雷征把子弹推上膛,“我来挡。”
他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对着最前面那辆摩托车前面的地面就是一枪。
“砰——”
火星子溅起来,骑摩托车的人吓得一扭车把,差点翻到沟里,速度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