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面的还在追。
雷征又放了两枪,不敢打人,只能打地面、打车灯。管用,但管用不了多久——子弹是有限的。
就在这个时候,最前面那辆摩托车突然加速,冲到了吉普车侧面,车上的人抡起锄头,对着副驾驶的车窗就砸了过来。
“小心!”
雷征一把按住小周的头,锄头“哐”的一声砸在车窗框上,碎玻璃碴子溅了一脸。
车子晃了一下。
山路太窄了,这一晃,右边的车轮子直接压到了路边的碎石子上。小周猛打方向盘往回拉,但已经晚了——路基塌了一块,右后轮悬空,车子往沟里倾斜过去。
“抓稳了!”
雷征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声,车子就翻了。
天旋地转。
玻璃破碎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人的叫喊声,混在一起。雷征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脑袋撞在车门上,嗡的一下,眼前全是金星。
“咚”的一声闷响,车子重重地砸在了沟底。是个缓坡,不是垂直的深沟,不然一车人都完了。
雷征最先醒过来的。
他的左胳膊被压在座位底下,动不了,疼得钻心——估计是骨折了。脑袋上热乎乎的,用右手一摸,全是血。
“小周?小李?”他喊了两声,声音沙哑。
“嗯……队长……”后排传来小李的呻吟声,“我……我腿动不了了……”
“小周呢?”
“我……我没事……”驾驶座上传来小周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是头有点晕……那个姑娘呢?”
没人应声。
雷征心里一紧。姑娘坐在后排中间,翻车的时候最容易出事。他挣扎着从座位底下把胳膊抽出来,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转过身子。
姑娘躺在后排的地上,额头上破了个口子,血顺着脸往下流,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
雷征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他松了半口气,又把那半口气提了起来。
因为他听见了上面的声音。
“翻下去了!翻沟里了!”
“走,下去看看!”
“不能让他们跑了!”
脚步声、说话声,从沟边传下来,越来越近。
雷征的血一下就凉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山沟沟里,真要是让他们抓住了,那姑娘肯定是救不回去了,他们三个警察也讨不了好。法不责众,几十上百号村民,真动手了,你找谁去?到最后大不了找个替罪羊,其他人啥事没有。
对讲机呢?
雷征伸手去摸腰上的对讲机,摸了半天摸了个空——翻车的时候不知道甩哪去了。就算没甩出去也没用,这山沟沟里,对讲机的信号根本传不到镇上。
完了。
他靠在座椅上,喘气都费劲。左胳膊疼得越来越厉害,脑袋上的血还在往下流,糊得眼睛都睁不开。
小周和小李也都伤了,一个比一个惨。
上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人开始往下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