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憨家?”雷征把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他家不是有个傻儿子吗?”
“可不是咋的,三十多了娶不上媳妇,花八千块买的。”线人喘着气,“全村都帮着瞒,你们可得赶紧去,晚了说不定人就给转移了。”
雷征站起身,往院子里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从车后座那个牛皮纸包里摸出个黑家伙——沉甸甸的,跟块砖头似的,是崔璨上个月硬塞给他的摩托罗拉8900X。
他本来打死都不想带。
那天崔璨把大哥大拍在他桌上的时候,他脸都绿了:“你疯了?这玩意儿两万多一台,我们局长都没有,我一个刑警队长拎着这个,像什么话?”
崔璨靠在门框上笑:“雷队长,两万多买一条命,贵吗?”
“少来这套。”雷征把东西往她那边推,“我用不上,你拿回去。”
“你用得上。”崔璨不接,眼神认真了几分,“你天天往山里跑、往沟里钻,哪天出点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对讲机就那点距离,出了县城就是聋子。这个不一样,有信号的地方就能打。”
雷征还想反驳,崔璨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我不是给你买的,我是给我自己买个踏实。你揣着,就当为了我。”
话说到这份上,雷征没法再推。但这东西他平时真不好意思往外拿,天天扔车后座的包里,跟做贼似的。
今天临出门,他犹豫了一下,顺手塞进了腰里的枪套旁边。
三道沟村在山里头,路不好走。
雷征带了两个年轻民警,开着局里那辆老吉普,颠了快两个小时才摸到村口。山路窄得像羊肠子,一边是山壁,一边就是深沟,车轮子压着路边的碎石子走,嘎吱嘎吱响。
“队长,到了。”开车的小周压低声音,“前面就是赵老憨家,我先下去探探?”
“不用。”雷征按住他,“直接进去,别给他们反应时间。这种村子,你一犹豫,全村人都惊动了。”
三个人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雷征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了赵家的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亮着灯,柴房在西边,门从外面挂着把锁。
雷征示意小周去正屋堵人,自己带着另一个民警小李绕到柴房跟前。他攥着枪托,一锤子砸开了锁,推门进去。
一股霉味混着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