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应不染睁开惺忪的双眼,眼前景象却又换了一番。
他转头一看,墨砚正在捣鼓他的新玩意儿。
这像是刚刚下课,少男们在教室前后疯跑打闹,少女们挤在一块聊天,教室后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业,但已经被风一般的衣袖蹭掉一片,懒洋洋地随着冲刷到黑板的另一侧。
高挑的少女松散着长发,就用一根紫色发带松松系着,板板正正的校服,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站在讲台上,双手一拍,“啪”一声,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
京城言微微俯身,发丝垂落下来,高亮的声音集满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同志们,有一个好消息!我们学校要办文艺汇演,每一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
鸦雀无声几秒,随之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声。
文艺汇演在枯燥的高中生涯中是很有趣的记忆。
——尤其是他们听说过一中已经有三四年没有搞这种活动的时候。
应不染听着京城言的话,有点恍惚。
他这是直接转到了文艺汇演那个节点吗?
看来自疑只会挑出最为重要的执念。那如果他跳出了这个所见的场景,是否可以使之崩溃?
应不染垂眸盯着墨砚细长灵巧的手,看着他在本子上画出栩栩如生的鱼,再裁下,小心翼翼地放入装有水的瓶盖中。
小鱼浮在水面上晃晃悠悠,水里已经有几位他的兄弟姐妹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样是否会损害墨砚的心境室——或者是反噬他自己。
但是总要试试,不是吗?应不染轻笑一声,把头埋进手臂。
可是应不染还没睡几息,就被他同桌摇起来了:“哎!你看!”
应不染以前可能会觉得烦人讨厌,所以他当时直接把墨砚的手打开,好像当时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有水浸湿了的胳膊肘那的校服。
可是现在却空余怀念。
他好脾气的抬起头,撑着下巴,打量着墨砚搞出来的“鱼塘”。
墨砚眼中惊疑一闪而过,笑容呆滞了一瞬,然后笑得更欢了,递给他一个纸裁的小鱼竿,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用鱼钩钩水里的小鱼儿。
应不染看着手中的鱼竿,选择抛掉脑子,一块“钓鱼”去了。
外面的高树哗啦啦的响,应不染没有发现一片绿叶就这样轻缓的从树梢飘下,穿过铁窗,轻悠悠地栖在他的桌上。
可是还没到应不染享受一会悠闲时光,眼睛一闭一睁,场景再次变换。
这次是夜晚,繁星璀璨。
这里是不常有星星的,应不染想,他这是直接转到了他们班表演结束。
可是如果小树林那一次理所当然,文艺汇演也在意料之中,可是刚才那番只是一个日常的琐事,怎么谈得上执念呢?
应不染没有时间细想,因为他发现墨砚已经被那个女生叫走了。
他没有选择跟上去,而是偷偷地隐没在人群里,朝外狂奔。
他要去实践他的想法了。
在快速的跑到校门口后,应不染愣住了:校门外是一片白茫茫,幽远空荡,像是一把刀,把外界和学校完全地切开,斩断了一切联系。
连天空也是这样,只在校门内才配拥有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