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抬头,正巧对上墨砚的眼神。
他看到,墨砚十分的慌张,紧张得跟当时一模一样,看得出来他很想跟应不染解释,但是他又需要解释些什么呢?
这些话又不是墨砚说的,他也想反驳……
可是那时应不染是怎么做的?
他跑掉了,踉踉跄跄地跑掉了。
可这次,他是来叫醒他亲爱的同桌的。
应不染拍拍裤腿上的灰,缓缓站起来,面无表情。
他抬眼看了一会儿那个女生,说道:“当面说人坏话可不好。”
他们原本就去得晚,大部分的学生已经回到教室进行午睡,所以小树林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应不染的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三个人的耳中。
墨砚很惊讶,他从来没有听过应不染如此不客气地跟人说话——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应不染!”清脆的声音从应不染身后传出,墙角处冒出了一个金色的毛茸茸脑袋。
文曲从拐角钻了出来,与应不染并肩而立,浅蓝色的瞳孔在阴影下流转着暗光。
四个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应不染下定决心,轻声叫文曲先去食堂,他等会就过去。然后一把跨步走向墨砚,而墨砚看着应不染就这样一步步走来,也不动,只是定定地盯着他。
那女生见势不对,眼睛滴溜溜地转,赶紧脚底抹油跑了,连裙摆的边缘被卷起都不在意了。
墨砚深色的瞳孔里缓缓映出应不染的脸,白净瓜子脸上的唇紧抿,一双眼睛中看不出蕴含的是什么情绪。
墨砚很慌,他想解释:“同桌,这……”
“闭嘴。”应不染简短打断他的自责,伸手想把他手里攥着的信抢过来。
墨砚攥的很紧,应不染一次没有抢成功,第二次就用了双手抢。
信封成功到了应不染的手里,他仔细地把玩着手上的信封,可就是不打开,而墨砚已经一脸的视死如归。
应不染看了一眼墨砚的表情,叹了口气,举起信封,问:“这里面是什么?”
“……”墨砚不答。
“为什么不愿告诉我呢?”应不染微微皱眉,缓慢地把信封打开,拿出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起来。
这些照片都是各种角度各种时间的应不染。
有他在等公交的时候,坐在车站的照片;也有他拍在桌上,侧头数树叶的照片;甚至还有他到家门口拿钥匙开门的照片……
应不染越看越想笑:这是把自己全监控起来了?
墨砚在旁边看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会?!”
应不染转头与墨砚对视,一言不发,但是墨砚就是理解他要说什么。
墨砚有些局促,他张了张嘴,四处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人,低着头拉起应不染的手腕,把他拉到了小树林里的椅子上坐着。
墨砚坐在对面,开头就是一句“对不起”。
应不染不做声,他知道墨砚明白他要听的不是这些。
墨砚停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从唇缝里吐出模糊的字句。
“那些照片,是我妈叫人做的……对不起……”
“我爸妈离婚,我妈没有抢到我的抚养权。但是她又偏执地舍不得孩子……所以她总要以各种方式来插入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