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笙对上他的眼神,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嘲地笑了笑:“对,我当时利用了他,为了报复蔡振泽。”
沈珀眼眶一酸,在掌心被抠破出血之前松开手,抬起胳膊握住了胸前的星星项链。
或许是他本身共情能力强,又或者是因为他和郁潺多年情谊,听到那话的时候泪意不受自控地涌上,他硬生生忍回去。
“蔡振泽对感情不忠,但他真的很爱孩子,两个儿子他都一样爱。”郁笙咬咬牙,冷笑道,“前不久的宴会,你爸故意把他给请过来,我其实看到了。呵,头发白了很多,一脸衰样,差点都没认出来……”
说到恨的人,她表情瞬间变化,上一秒落寞忏悔的模样烟消云散。
说到底恨意占据的部分太多,郁笙现在后悔利用、伤害儿子的心不假,但倘若时光倒流,她还是会选择不计后果去复仇。
沈珀轻声打断她对蔡振泽的冷嘲热讽:“郁老师。”
郁笙回过神来,愣了愣,恐怕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顿时十分尴尬,万分懊恼。
沈珀冲她笑笑,“我没想到您今天会突然告诉我这些。”
郁笙:“不是突然,我想了很久的。之前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失去阿潺我很痛苦,可看到那个人更痛苦,我就好受些了。”
她看向沈珀,“在你也出事之后我们很少见面,唯一会让我一见到就想起小潺的人也不在身边了,所以我就下定决心不再想以前,就当他不会再回来了。我承认我很自私,对小潺太无情,但是那时候我太害怕了。没有人真心爱我,那我谁也不在乎了。”
与其被所有人背叛,那她就先抛弃他们好了。
“……”沈珀没插话,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去医院看望郁潺时的情景。
郁潺面色苍白,满眼倦怠,嘴边仍旧挂笑,对谁都这样。唯有郁笙进门时,他的表情会产生微妙的变化。
沈珀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回头瞥一了眼,看到了那样一张表情复杂的脸。当时一秒扫过未曾细想,如今再忆起来恍然,那是委屈,那是难过,还有万分的不舍……
阿潺哥,你不会是自己把自己藏起来的吧?
沈珀眼皮一跳,偏了偏脸。
“您告诉我这些只是想要找人倾诉吗?”
“你回来之后我总是会梦到小潺,想起他小时候的很多事,冷静下来之后我……我后悔了,我想找到他,但是又担心他回来之后知道了这些……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永远找不到他,和他会恨您,您更害怕哪一个?”
郁笙怔住片刻,没再言语。
沈珀抿唇,“再说,恐怕他早就知道真相。叫不醒装睡的人,也很难找到一个自己藏起来的人。”
郁笙张张口,细眉蹙起。
她沉思片刻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一拍桌,把沈珀吓一跳。
“我想起来一个人,阿潺失踪之后也很久没见到了。”
“谁?”
“和他合作的那个小演员。”
沈珀略一思索,“是不是姓李?”
郁笙正色,“没错,李青昧。”
“他不是也被舆论波及,转行了吗?”
“但我总觉得他知道点什么。”
“当年找过他了,我记得他说拍摄结束就没再私下见过郁潺,您怀疑他没说实话?”
郁笙脸色变得古怪,犹豫两秒说,“我之前没有怀疑过,因为拍摄结束之后我就明令禁止阿潺再见他了。可是我现在想起来,万一阿潺当时知道了点什么之后背着我去见过。”
“什么?”沈珀眉头紧皱。
他有点头疼,郁笙到底隐瞒了多少细节?
于是在他眼神注视下,郁笙缓缓说出,“为了报复蔡振泽,我利用的不只是阿潺,还有那个叫李青昧的,旁人只知道他是个对演戏感兴趣的富二代,不明白我为什么偏要找他来……”
她长呼一气。
“因为他就是蔡振泽的私生子。”